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顾南舟等人的水囊早在三天前就瘪成了皱巴巴的皮囊，苏羽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骂骂咧咧地把空水囊往沙地上一摔，声音震得沙砾乱飞：“他娘的！老子带了三千块现金，现在连瓶水都买不到！这沙漠里连个卖水的都没有，生活费都不够花，还不如死了干净！”

星澜扶着林若初，视线被晃眼的沙砾刺得发花，突然指着远处的沙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你、你们看——那是什么？像个挂在沙里的破牌子，上面有字！”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脊后嵌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沙漠便利店·24小时营业”，下面歪歪扭扭地补了一行：“消费需用现金，无现金者，用命抵。”木牌旁边，居然真的立着一个半塌的铁皮亭子，亭子里的柜台后，隐约有个穿黑袍的人影，正趴在桌上打盹。

旅人摘下脖子上的铜制日晷，指针（匕首柄）突然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亭子的方向：“罗盘疯了！这地方的气场不对，不是沙漠里该有的！正常沙漠哪来的便利店？还收现金？”他的声音带着颤，“那牌子上的红漆，像血！”

顾南舟握紧腰间那把锈得掉渣的铁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他眯眼望向亭子——亭子里的人影没有脸，黑袍下是空的，像个被掏空的麻袋，“过去看看，就算是陷阱，也比渴死强。”

苏羽早就耐不住了，甩开众人的手就往亭子冲，脚下的沙被他踢得满天飞：“别磨磨唧唧的！有便利店就有水！老子先买瓶冰可乐！”他冲到柜台前，拍着柜台喊：“老板！来瓶最大的可乐！多少钱？”

黑袍人影没抬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三千块。”

苏羽愣了，他摸出钱包，里面只剩两千块：“我只有两千！能不能便宜点？我渴得快死了！”

黑袍人影终于抬起头，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渗着黑褐色的沙：“没钱？那用你身上的东西抵。”他的手从黑袍里伸出来，是枯骨，骨头上沾着沙，“你的生活费，就是你的命，花多少，扣多少。”

苏羽吓得往后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玻璃做的，“我、我的手怎么了？”

林若初冲过来，她的钱包也被黑袍人影拿走，黑袍人影捏着她的钱包，里面的钱开始慢慢变成黑褐色的沙，“你的钱是冥币！这里的消费，用的是阴间的生活费！花一块，你的命就少一年！”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刚才苏羽买水，已经扣了他一年的命！”

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那是她灵觉感知到的异常，她指着亭子里的货架：“货架上的东西，都是死人的遗物！可乐瓶是头骨做的，薯片袋是人皮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