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后土皇地只。洪荒地府真正的主人。祂执掌阴阳生育、万物之美与大地山河，是古洪荒最古老的神只之一。”

“但祂还有一个更关键的身份——祂本身就是‘承天效法’的化身，承载天地法则，维系万物秩序。”

“这个特性和幕后黑手太像了。幕后黑手执掌‘死亡’这个概念的底层规则，而后土化身轮回，与对方的权柄大差不差。”

“二者合一，完全可以升华其中之一的权柄。”

“而洪荒有关这一类的权柄还有很多，所以我猜测幕后黑手是想渗透进洪荒，用以获取更多类似的权柄。”

“如果幕后黑手想把力量渗透进洪荒地府，最省事的办法不是硬打，而是从内部腐蚀那个跟它最像的人。”

“后土如果被控制，整个地府就等于不设防。”

“十八层地狱，层层沦陷，连无常双蛇都死在了第十七层，就说明眼下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周清月听完，脸色更难看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两人没再耽搁，继续往无间地狱深处走。

这层的残破建筑比上面十七层加起来都多，散落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片被巨兽踩过的废墟。

周牧认出了几座——那边半塌的台子是望乡台，上面还挂着几缕破布条，被阴风吹得飘来飘去；再远一点是奈何桥的残骸，桥面断成三截，中间那截掉进了下面浑浊的河水里，只剩下两头的桥墩还立着。

周清月一边走一边低声说：

“无间地狱，古书上说‘时无间，空无间，罪器无间，平等无间，生死无间’。到了这里，刑罚已经没多大意义了，因为受刑的人连死都死不了。没吃的，没喝的，永远饿着，永远冻着，永远被头顶那层灰蒙蒙的光烤着，精神上受的折磨比肉体上狠多了。关在这里的人，要么疯，要么变成空壳。能撑下来的，基本已经不是人了。”

两边如同行尸走肉的身影也佐证了她的说法。

周牧点点头：“看来善恶镇每月往这里送来的人数，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两人都有些沉重，沿着废墟之间的缝隙往深处摸。

周牧的第六感一直在往外铺，忽然她脚步一顿，拉了拉周清月，往左前方指了指。

那边有一堆倒塌的石柱，石柱下面压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弯钩形状的兵器，通体漆黑，钩尖泛着幽绿色的寒光，弯钩的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在不停地蠕动。

另一样是个巴掌大的圆盘，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十二道同心圆环，每一道圆环上都有细密的刻度，圆盘正中嵌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珠子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着。

周牧蹲下去，把石柱搬开看了看。

“阴阳离魂钩。”她看着那把弯钩，“专门针对灵魂的至宝，天地孕育出来的，被地府拿去当轮回部门的工具用。勾魂、锁魂、分离魂魄，一钩下去，魂体分离，再硬的灵魂也扛不住。”

她又看了看圆盘，“九转轮回盘。这东西是平心娘娘的至宝，灵魂进轮回之前，得先上这个盘转一转。转一圈，你灵魂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被人下的咒、被人植入的执念、被人留下的后门——全给你磨干净。九转下来，干干净净一个魂，再进轮回。”

“这是洪荒地府轮回部门的两件镇门之宝，诸天万界都知道。”

周清月盯着九转轮回盘，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俩能解开咱们的镣铐？”

“能解一半。”周牧点点头，“你身上还有精血吧？催动这个盘。不用动用力量，精血就行。这盘自己会运转的。”

周清月没犹豫，指甲划破指尖，把一滴精血按在圆盘正中的灰白珠子上。

珠子亮了一下，十二道同心圆环开始转动，越转越快，符文从盘面上浮起来，在两人周围旋成一圈银白色的光带。

光带扫过周牧的身体，扫过周清月的手腕，扫过腰上的铁链。

下一秒，铁链崩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牧低头一看，手铐开了。

连接手铐和腰上铁链的那一截锁链也断了。

她抬了抬手腕，活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