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城,静室之内。
顾霜寒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若有若无,显然正凝神运功,调理内伤。
门外,顾安然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宁地频频张望,秀眉紧蹙,难掩焦灼。
她下意识回首,望向庭院一角。
昔日亲手播撒的种子,此刻已蔚然成荫,竟化作一片蓊郁密林,林间桃花灼灼,开得肆意烂漫。
崖壁边缘,那柄素色的遮阳伞依旧静静伫立。
仿佛守护着一段宁静的时光,与此刻的焦躁气氛格格不入。
正当顾安然心焦如焚,坐立难安之际,“吱呀”一声轻响,顾霜寒的房门骤然开启。
门内之人缓步而出,原本苍白的面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师尊!您没事了?”顾安然心头一松,连忙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预想中的温和。
顾霜寒眼神淡漠如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严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单独行动吗?我的话,你是当作耳旁风,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顾安然被这冰冷的质问一噎,顿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蔫蔫地垂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莽撞了,让师尊担心了。
“我……我只是想探查一下他的底细,谁知道……”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委屈和辩解,说到最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谁知道您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为了救我……
她这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落在顾霜寒眼中,却并未软化对方的态度。
顾霜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愈发冷冽:“你这副样子,是觉得我错怪你了?”
顾安然偷偷抬眼瞄了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一凛,连忙又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弟子不敢……师尊教训的是。”
“此番……此番是弟子未与师尊商量,擅自行动,是弟子的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乖巧地背在身后,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一副规规矩矩、准备挨训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害怕,却又强装镇定的乖巧模样,顾霜寒心中翻腾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瓢冷水,渐渐平息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摆了摆手,声音缓和了些:“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无需如此,只要你安然无恙,便好。”
听到顾霜寒语气松动,顾安然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胆子也悄悄大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见顾霜寒神色已不如先前那般冰冷。
便好奇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您……您是如何找到那里的?”
顾霜寒仅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越过她,在石凳上坐定。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以为,我若真心要拦你,你走得了?又或者,你以为,我若想寻你,你躲到天涯海角便能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