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然见师尊走向一旁,旋即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江盈盈额头上,压低声音斥道:“瞎嚷嚷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收声!”
江盈盈冷不防被拍,吃了一惊,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垮塌,蔫蔫地应了声:“哦。”
顾安然从篮子里抓了一把蒲公英塞进她怀里,自己则一溜烟跑到潇枫身边,在她耳畔飞快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一张纸条塞到她手中。
潇枫本一直伫立不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身形微晃,随即迅速镇定下来。
待听清顾安然的话,她迟疑地展开纸条,目光触及上面的字迹,倏地瞪大了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行的。”
“机会只有一次,”顾安然见状,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怂恿与威胁,“你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捷足先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潇枫心上。
她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暗地里咬了咬牙,终是点头道:“好,我……我去试试。”
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顾安然看得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想:算了,这样也总比临阵退缩强。
她又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溜回江盈盈身边。
江盈盈正蹲在地上,见她回来,立刻仰起脸,满眼好奇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顾安然比了个“OK”的手势—,尽管两人未必明白这手势的含义,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模样,便知事情多半成了。
随即,顾安然也蹲下身,伸手将江盈盈怀里的篮子一把抢了过来。
三人六只眼睛,都灼灼地盯着潇枫。
潇枫感受到身后的注视,回头望了她们一眼,收到了两个无声却充满催促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给自己打气的决绝表情,然后毅然转过身去。
然后默默将手中的纸条收起,指尖微颤。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这才缓步走向依旧凭栏立于河边的穆星如,在她身后几步之遥悄然站定。
然而,穆星如似是早已察觉她的到来,并未回头,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冷漠如玉石相击:“潇师姐,有事?”
那语气里的疏离,瞬间将潇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击得粉碎。她眼神一黯,方才凝聚的力量仿佛被抽空。
久未听闻回应。
穆星如这才缓缓转过身,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落在潇枫身上,带着一丝不耐与冷漠:“你跟了我一整天了,究竟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了几分锐利:“是你让顾师姐约我出来的吧?”
潇枫闻言,心中一紧,却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哑:“是。”
她定了定神,将那股几乎要溃散的勇气重新聚拢,抬眸直视着穆星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上前一步,挺直了微驼的背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如,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也无论你作何回应,我都接受。但求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穆星如看着她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潇枫不再犹豫,她那双往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盛满了星光与春水,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她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如晚风拂柳:“我踏墨河赴尘缘,喜观卿貌意拳拳。”
“欢言笑语常索耳,你如相思岁岁牵。”
念罢,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续道:“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
话音刚落,空中,一簇蒲公英悠悠飘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
穆星如一怔,抬眼看向空中飘的红色蒲公英,眼睛闪过一丝波澜,缓缓抬手拂过一片蒲公英道:“红色蒲公英,是红色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