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厌生和朱老爷回到‘幽’字号雅院。刚一进院门,便被围了起来。
原来院子里的仆从们和那名娇嫩小妾不知从哪个口中听了风声,说是庄子里闹鬼,昨夜杀了人,死状极惨。描述的绘声绘色,让没了主心骨的大伙儿担惊受怕了整个上午。这会瞧见朱老爷和恩公归来,才稍稍安定。
“老爷,要不咱们还是趁着午前下山吧?这风波庄怪里怪气的,仙儿害怕。”年龄不过二十来岁自称仙儿的娇妾,柔软身躯扑在朱老爷怀里,依偎着诉苦,那声音甜糯如酥。
目送孙厌生进了房门后的朱老爷,低下头露出宠溺的笑脸,肥油油的大手捏了捏那光滑的脸蛋儿,“仙儿莫怕,莫怕。咱们这院里有厌生兄弟在,必会相安无事。”
被唤做仙儿的美娇妾眼角朝紧闭的房门瞥了瞥,轻哼了声,“我不信。他看起来傻乎乎的,真有大家传的那么厉害?”
朱老爷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露出了几分威严。他拇指和食指正划到怀中娇妾尖尖的下颌处,不由加重了力道,郑重叮嘱道,“仙儿呀,你可要记得,厌生兄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切不可再打趣他。咱们出门在外,讲究的是知恩图报,所以更要对厌生兄弟好一些,懂了吗?”
本姓叶,名仙儿的美娇妾被捏的吃疼,下颌已泛红,还留下了指印。眼眸里打转着泪水,她从朱老爷怀里挣脱出,恨恨地道,“老爷教训的是,仙儿晚上就去伺候你那厌生兄弟,管叫他记得奴家的好。”然后抹着泪,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朱老爷叹了声气,然后驱散了那几名看热闹的仆从。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感觉到,风波庄的这趟浑水比大旗堂更深。他有些后悔,昨夜若是不临时起意来这风波庄该多好。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普通商人,被卷进这种不是神官就是诸侯国世子的杀人凶案里,偌大山庄,没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主儿。稍有差池迈错一步,恐怕就会万劫不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孙厌生这根救命稻草。
这是他仅有的希望。
独自在房间躺了一个下午,朱老爷还是心神不宁。脑子里总是会不自觉想起今早会客厅里似乎各怀鬼胎的众多嘴脸,几经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正想着去找厌生兄弟问一问心中的疑虑,这边刚披上袍子,房间门便被轻轻推开。
原来是叶仙儿进来了。
天色刚黑,叶仙儿掌着一根烛,将昏暗的房间点亮。朱老爷这才看清楚,美娇妾此时竟穿着亵衣,裸着玉足,身形轻如一阵扑鼻的香风,就这么直接而又凶猛地窜进了自己所有的感官中。
“老爷,还在生仙儿的气么?”
拥一团柔软入了怀,朱老爷顿时所有烦恼抛诸云外。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朱老爷决定今夜什么也不想,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享受享受怀中美娇妾。将大旗堂里所受的苦难尽数发泄出来。
老当益壮的朱老爷抱着轻盈的叶仙儿上了床榻,站在床边解下自己的睡袍,房间门忽然被推了开,一袭白袍的孙厌生拎着一壶茶水,大步迈了进来。
朱老爷被这突然的造访吓得不轻,赶忙拢起了里衣,又慌慌张张解下床幔,把叶仙儿藏在了里面。转头一看竟是孙厌生,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怨气说道,“厌生兄弟,你咋不敲门呢?”
有备而来的孙厌生说道:“朱老爷,我来找你喝茶。”
朱老爷挑了挑眉,“喝茶?”然后疑惑的看着孙厌生坦然挨着桌子坐下,朱老爷忍不住心想,即使是长夜漫漫,你无心睡眠,不应该要找我喝酒吗?喝茶算什么?茶水有什么好喝的?
不过既然孙厌生找到了他,他也不好拒绝。只能不是很情愿的又穿上了袍子,然后在孙厌生对面坐了下来,“厌生兄弟,这会儿来找我喝茶,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难道,你找到杀害那位苏公子母妃的凶手了?”
孙厌生倒茶。
朱老爷喝茶。
孙厌生摇了摇头:“没有。”
茶杯在嘴边的朱老爷抬眼又观察孙厌生数息,然后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又道:“没有找到凶手……莫非杀人的,真的是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