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说中的“草莽英雄”打了个照面，林道然便又带着自己的顶级牛马去觅食了。
三人像街溜子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清河巷，来到主街。
此时主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各种各样的摊贩摆摊在街道两侧，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馒头！热腾腾的馒头！一文钱一个！”
“豆浆！现磨的豆浆！香甜可口！”
“油条！刚出锅的油条！酥脆金黄！”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
林道然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目光在各个早餐摊上游移。
卖面条的老张？面条昨天刚吃过！
卖包子的老李，包子肉馅太少了，而且不香。
卖豆浆的王婶，豆浆不错，但配什么吃呢？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卖馄饨的老王馄饨摊上。
摊位不大，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汤水翻滚，白雾氤氲。几张木桌木凳摆在路边，桌上摆着醋瓶、葱花碗，简陋却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林道然突然开口，声音随意：
“昨天早上，咱们吃的是面条吧。”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那今天吃啥？要不吃馄饨？”
说着，他朝老王馄饨摊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两人朝那里看去。
“老王头的馄饨，个大料足，味道还好。要不我们就去他那里吃吧？而且那边，还有戏看。”
他的目光，越过老王馄饨摊，看向摊位旁边的空地。
“我们这几个真李逵，不得过去看看那个假李逵？”
真李逵？
假李逵？
两人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扭头朝着老王馄饨摊的方向看去。
只见老王馄饨摊旁边的空地里，此时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透过人群的缝隙，可以看到人群后方支着一个摊子。
摊子简陋，一张木桌，几条长凳，桌后挂着一面蓝色的旗帜。
旗帜上，方方正正地写着五个大字：
神医王道灵！
此时，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道袍上刻着太极八卦符文的中年道士，正站在摊子前，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他手里举着一碗乌漆麻黑的液体，在人群前晃来晃去，扯着嗓子喊道：
“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啦！”
“贫道手里的，乃是万灵水！只要喝了......”
他举起那碗黑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黑水在碗中晃动，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强身！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嗯！？”
燕赤霞眉头一皱，瞳孔微缩，他的目光，在那道士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天眼，开！
只见那道士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妖气！
妖气呈灰绿色，黏稠如脓，散发着一股腥臭与阴冷。
妖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蛤蟆虚影，蹲伏在地，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正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蛤蟆怪假扮道士？”
燕赤霞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厌恶。
“这年头，妖怪这么多了吗？同一天就遇到了三只！而且还是同一天涌到苏杭城的，难道最近苏杭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想起刚才在保安堂遇到的小青，又看了看眼前这只蛤蟆怪，嘴角微微抽搐。
“而且这些妖怪胆子还不小，不仅扮大夫，竟然连道士都敢扮！”
要知道，有上清观在苏杭城，有他们三个道士在这，这苏杭城方圆上百里的妖邪早搬家了！
没搬家的就剩下一些品性好的，躲在山林苦修的精怪了。
这突然间冒出来三个妖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恶妖，确实让燕赤霞好奇！
“蛤蟆怪？”
知秋一叶立马凑到了燕赤霞身旁，伸着脑袋，指着王道灵，兴奋地问道：
“哪呢？那个神棍吗？”
燕赤霞脸色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了一声：
“好了，别指了！”
他伸手将知秋一叶的手指按下去，
“等下别把它吓跑了！”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馄饨摊，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知秋一叶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默默跟着走了过去，坐在燕赤霞旁边。
此时，林道然已经点好了早餐。
“老王......”
他朝摊主招了招手，声音慵懒。
“九碗大碗的馄饨，一人三碗！”
“好嘞！”
老王头应了一声，麻利地抓起一把馄饨，丢进翻滚的汤锅里。
林道然坐在桌前，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王道灵表演。
只见王道灵正拿着那碗乌漆麻黑的灵水，巧舌如簧，在人群前走了一圈又一圈，试图诱导某位“幸运儿”，把这碗跟毒药长得差不多的灵水喝下去。
然而，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并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这哪来的骗子？”
“包治百病？我奶奶都不信！”
“就是！上清观的道长们都没这么说！”
“这黑水，喝了不会死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喝！”
......
要知道，这苏杭城可是有真道士存在的！
五年来，清河巷里的上清观，替人斩妖除魔、驱邪祛秽，早就扬名整个苏杭地界了！
尤其是燕道长和知秋道长，可是每天早上都要人前显圣的。
即使如此，他们都没说掏出一碗灵水，包治百病！
而你，一个外地来的“道士”，拿着一碗黑水就要人喝，还包治百病？
你唬鬼啊？
许久都没人肯喝灵水，王道灵顿时尴尬无比。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为了让自己下得了台，他也只能强撑着脸面，摇头惋惜道：
“哎～”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遗憾，还有几分惺惺作态的悲悯。
“看来今天这苏杭城，是没有缘人了！”
他举着那碗黑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是可惜了，贫道这包治百病的万灵水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万灵水倒掉。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来！
“世上怎会有包治百病的灵水？”
人群被挤开，一个身着长衫，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不忿，几分正义，还有几分单纯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许仙！
“你这神棍，莫要骗人了！”
而王道灵看见许仙，眼睛一亮，心中乐开了花。
嘿！
终于有个二愣子上钩了！
只要你当众喝下万灵水，贫道晚上再去城里的水井下点毒，明天其他人都会拉肚子，只有你不会，那贫道这万灵水不就真的包治百病了！
到时候，苏杭城的百姓们，还不得排着队来求我？
“这位公子......”
王道灵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凑到许仙面前，声音热情。
“你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人！贫道这万灵水......”
他将碗递到许仙面前，黑水在碗中晃动，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味。
“你不妨一试？若是有效，那就证明贫道没说谎”
“若是无效......”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贫道任凭处置！”
许仙皱了皱眉，看着那碗黑水，心中有些犹豫。
但看着王道灵那见自己犹豫，而流露出来的不屑之色。许仙，这个缺少社会毒打的单纯大夫，心一横，头一仰，直接将万灵水给喝了下去！
“咕噜咕噜～”
黑水入腹，腥臭刺鼻！
许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强忍着不适，将碗重重一放，指着王道灵，怒声道：
“你这骗子，这分明就是污水！哪有什么疗效？”
王道灵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继续狡辩道：
“公子说笑了，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而且这药才刚下肚，那这么快见疗效！明天，要是明天还没效果，公子可来这里寻贫道，贫道任凭公子处置！”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随后，王道灵挥了挥手，驱散了围观的百姓，开始收拾家当，准备开溜。
燕赤霞坐在馄饨摊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大口吃着馄饨，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见王道灵收拾着家当要走，他立即将口里的馄饨吞下，对着林道然问道：
“观主，不动手吗？”
林道然自顾自吃着馄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在醋碗里蘸了蘸，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淡淡道：
“不急......”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王道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里面还有故事，现在动手......”
他摇了摇头，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
“后续的棋，就没法下了！”
林道然放下筷子，看向燕赤霞，目光深邃而悠远。
“老燕......”
他的声音，平淡而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去跟着这只癞蛤蟆吧，看看它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