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消散的时候,诺尔维就已经背着满满一背篓从红叶镇带回来的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家院门口。
他抬手就要推门,嘴里那句“哥我回来了”已经涌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了,而且走的时候也只给哥哥留了张纸条,潦潦草草地写了句“我跟翁达克他们去山下赶集,过两天就回来”。
结果赶集变成了跑腿,跑腿变成了找大工程师,找大工程师又变成了参观酿酒厂,而一参观酿酒厂他们就差点没赖在里面不想出来了。
他哥那个脾气他太清楚了,等见了面自己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说。
所以心里怀着对自家老哥的畏惧,诺尔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院门,探进去半个脑袋往里张望着。
此刻院子里是空荡荡的,灶台是冷着的,他哥平时最爱坐的那张矮凳上也没有人。
诺尔维松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把门推开。
结果他刚准备把背篓卸下来,背后就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诺尔维,你怎么出去一趟回个家跟做贼似的。”
哥哥巴林上下打量了自家弟弟一眼,又越过了他的肩头看了一眼他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背篓和藤筐,微微一笑说道:
“快把东西放好,跟我去隔壁,赫尔嘉婶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现在就等你了。”
诺尔维看着巴林的表情,确定那双眼睛里装的是玩笑而不是火气之后,悬了好几天的心也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
巴林走到诺尔维旁边蹲下来帮他把东西往里搬,一边搬一边说道:
“听说你和翁达克带回来了堪比当年群山王国的好酒,都把霍达尔奶奶喝倒了。”
“你小子有给自家哥哥留点没啊?”
听着自家老哥竟然还有心情调侃自己,诺尔维当即笑嘻嘻地说道:
“那肯定有啊,这坛就是给你留的。”
说罢他就从背篓里把那个用粗布裹了好几层的酒坛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这坛酒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格罗姆叔叔悄悄塞给我的,哥你到时候也不要跟别人说。”
“行,不说。”
巴林拿起那卷棉布在手上掂了掂,又展开来对着光看了看,感叹道:
“这布织得不错,挺密实的。”
“不过你们这趟到底去了多少地方,怎么什么小东西都有啊。”
“那可多了!”
诺尔维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蹲在背篓旁边一边继续往外掏东西一边说道:
“哥你是没看见,红叶镇那边的食堂一口气能管好几百人的饭呢,他们的灶台比咱们家整个厨房都大。”
“还有那边的澡堂,一年四季都有热水,什么人都能去洗。”
“哦,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呢,我和翁达克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接着诺尔维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结果等他说尽兴了才发现巴林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把镰刀,全程没说一句话。
“说完了?”
巴林把镰刀放在桌上,伸手在诺尔维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
“你小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了,知不知道我在家多担心?”
“不过看在你也是为了我着想,而且听翁达克说,你们这趟跑得不亏,所以我这次就不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