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拉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上,侧过头往下铺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不太明白索特修斯为什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上,但还是回答了:
“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长了好几只手的章鱼,一个人哪忙得过来这么多实验。”
“我们这个专业虽然小众,但一个实验从准备到操作到记录数据再到写报告,这工作量可是实打实的。”
“又要配试剂又要调仪器又要记录数据,做完了实验还要整理成论文,半夜三更在实验室里一边盯着反应炉一边往笔记本上写实验记录,通宵都是常事……”
在说起具体实验细节的时候,赛罗拉越说越是激动,她最后质问道:
“你当我是万能的吗?”
“还是说你几百岁的半精灵看什么年轻人都觉得人家应该有三头六臂?”
“你要是觉得这点活不算什么,下次你自己来试试,我保证你不到三天就想跑。”
“那是有人帮你了?”
索特修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完全无视了她后面那串毒舌反问。
“当然了。”
赛罗拉把手收回去搭在额头上,语气自嘲地解释起来:
“以前是师兄师姐,后来等师兄师姐们毕业后走了,我就成了实验室里资历最老的那个,开始带着新来的师弟师妹们继续干。”
“我手把手教他们搭实验装置,教他们记录数据,教他们怎么写论文。”
“反正我们这个实验室正经的附魔学手艺没学到多少,反倒是把电学那边的实验课程给学明白了。”
“你要是现在让我去搭一套电磁感应的实验装置,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搭出来,甚至可能比那些电学专业的硕士还快。”
“但你要问我现在还会不会做附魔工艺最基本的魔力渗透,我只能说我可能连渗透系数都忘差不多了。”
索特修斯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又问出了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问题:
“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你们整个专业毕不了业?”
“一个实验室的学生都跑去给电学做实验了,附魔学的专业课怎么办?”
“怕?”
赛罗拉讥讽地笑了一声说道:
“反正我们专业六个实验室,少我们一个也能满足学校允许的延毕比例。”
“学校有规定,每个专业延毕的比例不能超过某个数值,我们实验室刚好卡在那个比例线下面。”
“那些老老实实做附魔工艺研究的实验室,学生四年正常毕业,穿上黑袍子就能拍毕业照,有家人在台下鼓掌,有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他们。”
“而我们实验室因为专门负责给电学抹黑,毕不了业都是正常的。”
“那你也真够惨的。”
索特修斯说道,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同情。
“在硕士这个位置上卡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我之前去帝国大学转悠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被导师压榨的学生,但像你这样压了四年的硕士还真不多见。”
“换了一般人可能早就退学了,你能扛到现在也算不容易,至少说明你的抗压能力比普通人强多了。”
听着索特修斯的话语,赛罗拉的表情忽然就顿住了。
她从上铺探出半个头来,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下铺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愤怒之间,问道:
“什么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