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啊,我真搞不懂,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索特修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道,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像是在对着舷窗外的黑暗发问。
“明明我们都已经分别了,而且都有着各自的仇敌要解决,她是怎么想到要来找我委托这件事的。”
“这种事情她大可以找别人,而且她在旧大陆的暗线那么多,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能办这种事。”
“她偏偏来找我,肯定另有缘由。”
索特修斯喃喃说道,但因为船舱狭小的缘故,上铺的赛罗拉却稍微听到了一些。
她把胳膊从护栏缝隙里垂下来,手指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用一种抓到了把柄的语气说道:
“喂,索特修斯先生,你一个人在下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该不会是在背地里说阿罗娜姐姐的坏话吧?”
“我可是都听见了哦。”
“你要是对她有什么不满的话大可以当面说出来,在背后念叨算什么本事。”
听着赛罗拉那软弱无力的威胁,索特修斯白了她一眼,当即解释道:
“我是在想你那个阿罗娜姐姐为什么要自掏腰包雇佣我把你送出去。”
“这两万金镑的佣金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笔钱也花得莫名其妙。”
听到这个,赛罗拉轻轻撩起了自己的头发。
上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她换了个更得意的姿势。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说道:
“那还用问,肯定是阿罗娜姐姐很欣赏我啊!”
“我在她的选修课上表现可好了,每次交作业都是第一个交,回答问题也很积极的好吧。”
“她一定是觉得我这个学生是可造之材,不想让我被帝国那些混蛋抓去坐牢,所以才花大价钱送我走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才华得到了认可呀。”
“呵呵。”
索特修斯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两个音节:“就她?”
“阿罗娜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
“你认识她多久,我认识她多久?”
“我跟她打交道的时候,你家先祖都还没出生呢。”
“她就是个爱显摆的守财奴,平时的时候装作很大气,出门吃饭抢着买单,见谁都是一副‘这点小钱不用在意’的样子,但真要到了花钱的时候却是个妥妥的铁公鸡。”
“每一笔账都算得比谁都清楚,连一枚铜币的差价都能跟别人计较半天。”
“我前不久才刚见过她,那时候她可从我这里敲诈了一大笔钱。”
“她当时提价的功夫,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疼。”
“你要是真了解她的话是不可能说出刚刚那句话的,她做什么都不可能给你花钱,而且还是花这么大一笔钱。”
“哦,那聪明绝顶、见多识广、活了好几百年什么都懂的索特修斯先生又有什么高见呢?”
赛罗拉把脑袋探出护栏,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促狭的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的挑衅,但在这层挑衅底下,她自己也确实有点好奇。
两万金镑这个数字太离谱了,她也想知道答案。
“既然你这么了解阿罗娜姐姐,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