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是。
不说不是。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奕秋的脑瓜子还没转过弯来，在认真思考这句诗的意思。 但李清风心中已经了然。 他拱手一揖，身子落座，叹道:“好一句不向人间署姓名，是我李某人唐突了。” 误打误撞走进的一家黑店。 没想到居然是青田居士的开的。 若是如此。 那三颗灵石花的一点都不亏呀。 两个半月前。 青田居士的一张曲谱，卖出了一百颗灵石的高价。 就这还有人后悔没买到呢....... “虚名而已，何必深究。” 张小凡淡淡一笑。 “小凡哥哥，你居然骗我......” 小奕秋后知后觉，神情激动，跳下椅子狂奔而来。 哪知一个不注意。 脚滑了。 人差点趴在地上。 好在张小凡关注着他，及时出手，使出北冥神功将他吸入怀中。 “厉害！” 李清风的内心大为震撼。 虽不知张小凡修习的是何等功法。 可方才出手之际。 招式间溢散出的修为底蕴，竟丝毫不逊色于宗师境中期的武者。 看来有些传言还是太过虚假。 “小凡哥哥～” 小奕秋眼睛瞪大，仰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偶像看。 他的身子都在发抖呀。 坏蛋。 太坏了。 瞒人家这么久！ “嘘！” 张小凡做了个噤声手势，低声道:“不要四处宣扬！保持低调......” “嗯嗯！” 小奕秋用力点头。 一旁的老高看看对坐的李清风，又看看张小凡怀中的小奕秋。 突然胡子一翘。 惊得瞪大了眼。 进门时他还没怎么太注意。 现在一瞅，这样貌、这骨像，简直太踏马的相似了吧？ 难不成....... 算了算了。 不可言说。 “不知公子可还有新曲作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答应！” 女人温婉一笑。 之前老高从中牵线介绍。 张小凡知道她叫沈楚楚，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 铸剑山庄名义上算江湖三流门派。 但因铸剑手艺精妙，名声传得很广，实际地位一点不输二流门派。 所以说沈楚楚的身份很有分量。 “姐姐请说，但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不会推脱。” 铸剑山庄可是玉虚宫的供应商。 玉虚宫大部分弟子都是用剑的，双方关系也算不错。 “多谢公子！” 沈楚楚自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随后用内力缓缓送到张小凡面前。 “我想与公子买首曲谱！些许薄礼，还请公子务必收下。” “好吧。” 张小凡看了眼锦盒，没有伸手动，也没有出言拒绝。 “不知姐姐想要什么曲风的？” 有些人爱白嫖。 有些人则相反。 人情可大可小。 能当场两清，省去往后纠葛，这也是不少上层人的一贯做法。 锦盒里的东西绝不普通。 多半会十分贵重。 “曲风吗......嗯......” 沈楚楚思索起来，突然侧过头，看了一眼李清风，有些直白道： “比较患得患失的吧。” 听到这话。 张小凡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感情这位清风大侠是个花花肠子，到处沾花惹草、处处留情的那种？ 而沈楚楚知晓他的性子，感觉心中不安，害怕失去他？ 无语！ 这李清风除了长得帅一点。 也看不出来啥呀。 谁还不是个大宗师境的高手呢？ “咳咳！” 李清风面上一窘，出言辩解：“楚楚，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那些都是过去了！” 六六六！ 张小凡默默叹气。 对他观感降了几分。 花心暂且不论，但你这么说，就比我差一档次了。 全都要不行吗？ 骗了人感情不负责任？ 当这是在水星搞刺激玩一夜情呢？ 你想白嫖妹纸身子，你去青楼呀，你为何要与别人处感情？ 喝！ 忒！ 渣男中的战斗机！ “........” 沈楚楚撇了撇嘴，显然没信他话，张小凡其实也不信。 自己都不敢说能对谁一心一意呢。 万一以后碰见个更喜欢的怎么办？ 还心里只有人家一个....... 默默替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妹纸叹口气！ “我恰好有一首合姐姐心意的曲子，姐姐不妨先听一听？” 张小凡也就是心里吐槽一下。 别人的事也跟自己没关系，家里的媳妇都照顾不过来呢。 “好！” 沈楚楚点头应下。 “.........” 张小凡吩咐小奕秋关门闭窗，隔开街上的一些喧闹。 随后走到琴案前坐下。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慢慢沉下心神。 随着他的指尖轻轻落上琴弦，旋律悠悠流淌而出。 调子迂回婉转。 没有激烈的起伏。 一声一声像是压在心底许久的轻叹。 那相思不是汹涌狂潮。 是绵长的牵挂。 一边盼着守护，一边又怕别离，满心忐忑，欲说还休。 念而难守。 盼而无凭。 甜意极淡，怅惘绵长，尽是抓不住、放不下的患得患失....... 四下安安静静。 没有人出声打扰。 都给张小凡留足了独奏空间。 一曲终了。 沈楚楚的眼眶已经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眸中闪烁。 “唉！” 李清风望着琴弦，轻轻一叹，估计是想起那些被辜负过的妹纸了。 就连一向乐呵呵的老高也惆怅了，连续喝了好几口酒。 二楼。 楼梯口。 冷冰冰静静立在阴影处。 她的目光穿过楼梯缝隙，落在独坐琴前、周身带着淡淡孤冷之气的张小凡身上。 眼底藏着柔和的情意。 她身侧，那个本打算离去的女客，早已听的痴了神。 年纪尚小的小奕秋。 听不懂曲里藏着的心事，只单纯觉得这首曲子格外好听。 良久。 沈楚楚吸了吸鼻子。 敛去眼底情绪，微微一笑站起了身，拍手称赞道: “不愧是青田居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这首曲子极妙，可问曲名是何？公子可否想好了？” “姐姐过誉，此曲名为《相思》，不知姐姐可中意？” 张小凡笑问。 “相思？” 沈楚楚低声重复一遍，而后轻轻点头：“自然是极为中意，曲妙名妙，多谢公子！” “姐姐中意便好。” 张小凡打开琴身暗格。 翻出一沓曲谱。 从中挑出《相思》的那页谱子，递给了一旁的小奕秋。 见状。 小奕秋连忙双手捧过曲谱，跑过去交到沈楚楚手中。 “姐姐，您还可以再听两首曲子哦～” 小奕秋脆生生地提醒道。 闻言。 张小凡有些尴尬：“弈秋，姐姐是贵客，莫要多言。” “额！” 小奕秋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有模有样地道歉说: “今日是我第一次做工，如有冒犯，还望姐姐海涵！” 这模样。 把老高几人都逗笑了。 由于模样相似。 李清风对小奕秋挺有好感，还掏出五两银子赏了他。 “公子的规矩，我们懂。” 沈楚楚笑着开口。 李清风跟着点头道：“我们不会占用居士过多时辰，说好三首便是三首。” 话落。 他指了指墙上悬挂的价目表： “再说，这不是还能加曲么？一颗灵石听青田居士一曲，很值。”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上传来。 之前的那名女客快步跑下了楼。 不等张小凡有所反应。 她便一把攥住了张小凡的胳膊。 她语气慌乱，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就是青田居士？” “算是吧.......” 张小凡试着挣了挣，却没能挣开她，眉头微蹙： “姐姐你太用力了，弄疼我了。” “原来公子就是青田居士！原来青田居士这般年轻俊朗！” 女子眼神迷离，身子慢慢凑近，嘴唇微微撅起。 “哼！” 冷冰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火气，撑着扶手旋身从楼梯飞落。 她飞快扣住女子手腕。 轻轻一捏。 女子便吃痛松了手。 冷冰冰顺势将她带到一旁按住，让她一点都动不了。 开店做生意。 她不会直接把客人赶走，基本的分寸和理智还在。 要把人赶出去。 这舆论可就多了。 “姑娘，我们小凡已有心仪之人了，你就别惦记了！” 老高哈哈大笑。 沈楚楚与李清风也看得忍俊不禁。 李清风打量女子片刻，似乎认识：“姑娘是风雪门的弟子吧？” “我若没记错，对面包子铺外蹲着的，应当是你的青梅竹马。” “你俩是不是又闹别扭了？这样吧，我请你们两个听曲。” “你也别缠着居士不放！你把他叫进来！” 这个时候。 女子才注意到说话之人。 看见李清风的样貌，她心头一惊，连忙敛神行礼: “原来是清风大侠.......” “不必多礼！” 李清风摆了摆手，笑问:“姑娘觉得我提议如何？” “嗯。” 女子瞄一眼冷冰冰，不敢开口拒绝，无奈轻声应下： “便听李大侠的，我这就去叫他。” 说罢。 女子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仍有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见她出来。 青梅竹马第一个迎上前嘘寒问暖。 看她不高兴，众人七嘴八舌询问，想知道她是不是被坑了。 “被坑？” “我怎么可能被坑！” “青田居士为我弹曲，陪我喝酒，才收了我五颗灵石！” “这哪里算坑？” “我只恨我灵石带的不多，只恨不能与青田居士日日相处！” 话落。 女子拉着尚且懵怔的男子，转身快步重新走进忘忧酒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