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陈小秋说：“华电一期。”

电厂离小秋她们春城不是很远，坐城市公交十多分钟就到了，其实就在春城的边郊。

春城是经济并不算发达的山城，依山傍水，但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改革开放的风吹不进这山窝窝里，陈小秋小的时候蒲家村里的人都还经常闹饥荒。

蒲幺美和陈国栋虽然住在城里有单位，但先是陈国栋因为超生被单位开了，后来蒲幺美又相继下岗，陈家的经济也并不好过。

所以陈玉然和陈玉豪小的时候蒲幺美和陈国栋都在拼命挣钱打饥荒一样养活两个孩子。

蒲幺美又和别的母亲不一样，她对陈玉然的培养是超前的，艺术培训整个陈家巷只有陈玉然上过。

家里的经济由此更加紧张，陈小秋来的那年，陈家都是三五天买一次肉，炒菜尽量切丝不准切片。

电厂是这两年落地春城然后大批工人随厂而来，一到下班的时间点这些工人出厂呜啦啦的一大片人，他们买东西很豪爽从不讲价，大部分都操着外地口音，给钱很痛快。

陈家的面馆生意每到节假日格外兴隆，经济好点了蒲幺美给陈玉然的生活费涨了几百，对陈玉豪更加大方买自行车都是买八九百上千的。

对陈小秋也大方了一些，生活费从25元涨到了60元。

更让蒲幺美激动的是她听说电厂还要扩建修二期工程，三期工程。

蒲幺美高兴得合不拢嘴，经常和陈国栋商量要去电厂附近路口找个摊点专门卖水果。说不定比在菜市场卖面还要挣钱。

陈国栋不想。

在路口摆摊风吹日晒的，他宁可在面馆苦一点累一点。

陈小秋隔着公交车玻璃窗看电厂高高耸立的两个大巨大的水塔，水塔后面还有两个更高冲天而上的烟囱。

烟囱冒着滚滚浓烟，轰隆隆的声音隔着公交车玻璃都能听见。

等下了公交车真正站在烟囱下，陈小秋只觉得烟囱仿若庞然大物有种剧烈的压迫感袭来。

明蕙也抬着头看巨大的水塔对陈小秋说：“我爸听说前段时间这电厂有两个工人就是在水塔维护的时候出事了。”

“什么事？”

陈小秋想到林又言，这两天林又言一句QQ消息都没有回过，头像一直是灰色的。

该不会是……

明蕙不知道陈小秋想的什么，陈小秋说想来电厂转转，明蕙就以为陈小秋单纯是来电厂附近走走。电厂附近做了大量绿化比春城的老公园还做得漂亮。

绿化休闲区不仅有各种健身设施还有仿古建的亭子、长廊、秋千架、紫藤萝瀑布花墙……这个季节还有大片大片晚开的梅花。

甚是漂亮。

明蕙漫不经心的说：“说是水塔冒蒸汽的时候，那两个工人在塔架上没撤，直接就被蒸汽给烫伤了。”

“好在命大，都没死，就是脸和身上烫得吓人。”

陈小秋捏紧随身的帆布包，包里有她今天带来准备还给林又言的红包和手串。

她心不在焉的跟着明蕙走到电厂的绿化休闲区，明蕙心情不错，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刷题复习预习，今天出来走走觉得空气都是新鲜的。

明蕙拉着陈小秋这个玩一玩，那个爬一爬直到快临近中午明蕙才想起该回家了。

“回家吃饭刚合适。”

陈小秋看着不远处电厂大门，马上就到下班时间。

她刚刚给林又言发了消息，说在门口等他。

但林又言还是没有回复。

陈小秋对明蕙说：“明蕙，其实我今天来是有点事。”

“啊？”

“你来电厂能有什么事？”

陈小秋心虚的低了低头，把帆布包里的红包和手串摸出来给明蕙看，她对明蕙简单说了认识林又言的前因后果和林又言送她东西的事。

陈小秋今天来要把东西还给林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