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呵斥,敌阵再次重整,骑兵们虽心中畏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向冷若寒冲来。
“杀!”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咬牙发出清喝,剩余的月华剑气重新凝聚成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缠住三名骑兵的脖颈。
然而这次手腕挥出时,她分明感觉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内力运行之处已化作一片焦土。敌阵大乱,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喊杀声中夹杂着慌乱的呼喝,而她眼前的雪景却开始模糊,太阳穴突突跳动,每一次视物都像是隔着一层血色薄纱。
战斗愈发激烈,冷若寒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当敌人再次组织起规模冲锋时,他们重整阵列,如乌云般压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喊杀声几乎要将天空撕裂。她深知时机已到。强忍着筋脉传来的剧痛,她强行让内力与精神力融合。
内力如汹涌的洪水,在筋脉中高速奔涌,瞬间冲击得筋脉寸寸断裂。钻心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但她咬紧牙关,将全部内力与精神力凝聚于月华绫之上。
就在敌人的长枪即将刺中她要害的刹那,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十数倍的威力如同一颗炸弹,瞬间 “炸” 飞三丈方圆,掀起满天的雪泥与气浪。
强烈的气浪将周围的骑兵掀飞至半空,惨叫声此起彼伏。冷若寒眼前一黑,在昏迷的前一刻,识海深处的小塔光芒大盛,将她收入其中。小塔化作一粒尘埃,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战场陷入了死寂,幸存的骑兵们浑身颤抖,紧握着兵器,警惕地望着那片狼藉的废墟,目瞪口呆。残阳将血色余晖泼洒在破碎的甲胄上,凝固的血痂与冰晶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芒。
几个胆大的骑兵举着火把靠近爆炸中心,只见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碎成齑粉的玄铁护腕混在雪泥里,唯有半截染血的月华绫残片,还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
一名骑兵踉跄着后退两步,玄铁战靴碾过半截断裂的长枪,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定是死透了!瞧这满地碎肉 ——”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卷起满地雪泥,重重拍在众人脸上。
寒风掠过战场时仿佛裹挟着呜咽,将雪地上未干的血迹渐渐掩埋,一名老兵颤巍巍地捡起那半截月华绫,布料上残留的寒气瞬间在他掌心结出冰晶。他望着绫面上斑驳的剑痕,喉咙像是被冻僵的弓弦,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有人喃喃道:“她…… 她被炸成灰了?”
有骑兵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这女魔头终于死了!”
手中火把掉落在雪地上,滋滋冒着白烟却浑然不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泥,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在茫茫雪原的某处,一粒尘埃闪烁着微光,承载着冷若寒未竟的使命,悄然隐入天地之间。
三日后,距离战场百里外的小镇忽然热闹起来。传言有人在暴风雪中瞧见一道银芒,似月光坠地,落地时竟绽开半亩莲华。
街边孩童们举着树枝模仿剑气纵横的模样,一位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挥舞着树枝,小脸涨得通红,突然脚下一滑,摔进泥坑,却仍兴奋地大喊:“我长大了一定要学那位女侠姐姐!就算摔成泥猴也不怕!” 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身,惹得众人哄笑。
茶馆里,说书人敲着醒木,唾沫横飞讲述雪原上的孤胆女侠以一敌数千官兵,最后自爆而亡,杀伤官兵数千的惨烈悲歌。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叹与唏嘘,有人举杯痛饮烈酒,借辛辣驱散听闻此战的震撼;有人望着窗外纷飞的细雪,似要从这簌簌飘落的雪幕里,窥见那日雪原上惊心动魄的厮杀残影。
说书人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位老者猛然起身,茶碗重重砸在木桌上,震得粗瓷杯盏叮当作响。满脸皱纹的老者捋着胡子摇头:“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未听过如此奇事!一人敌千军,当真是神仙手段!”
有妇人红着眼眶喃喃:“若真有这般女侠,定能护得我们这些百姓平安!”
这时,窗外的雪又大了些,几片雪花扑进窗棂,落在老者斑驳的酒碗里,转瞬化作晶莹的水珠。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嘈杂。
角落里,一个身着灰衣劲装的身影始终安静地坐着,黑色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寒梅雕刻精美,背面刻着的字迹若隐若现。
听到众人的议论,她的手突然猛地握紧腰间玉佩,被风霜侵蚀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垂眸盯着杯盏中翻涌的茶汤,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