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结束后,村里的大人就要去梨宅准备今晚的晚宴了。
蒿里村本身的田产能基本养活常住的几个人,但物产要说富饶就算不上了,无非是稻米番薯与一些杂七杂八、产量低下的蔬菜。
要吃肉的话,若不能把严医生散养的几只鸡抓去,便只能在河里摸鱼虾或者托苏三爷在镇上换来。
因此,来祝寿的梨家人各自带了些食材,希望能尽量把晚宴做得像样些。
村里人的生活习惯接近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尚未通电通水的村里一旦入夜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若不想挑着油灯在厨房忙活,就要在入夜前准备好计划中的九道菜。
而由于场地设在梨宅前院,入夜了吃饭也不好照明,所以死线还要再提前些,剩下的时间大概只有两小时。
庙前散场后,梨家会做饭的人除了寿星以外都要去作为露天厨房的梨家后院帮忙,也就是旺子、婉茵和梨欣三人。
再算上敬缘和村里自愿打点下手的男人们,时间虽紧凑但也够用;加上要做的菜都是不怎么麻烦的家常菜,人们在参加祭祀和下厨帮忙中间倒还有点休息的空当。
因为知道敬缘也要去帮忙,想等她一起过去的梨欣就在台阶下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多等了一会儿,梨雨自然也跟着。
人群散开后,她俩悄悄跑上去,再次凑到了敬缘旁边。她已摘下鬼面系回裙带、正在收拾那桌香案。
“你们怎么还在啊?”看见她们那偷偷摸摸的样子,敬缘又无奈又好笑地问,“欣姐肯定要去你爷爷家帮忙,不赶吗?”
“没事,咱一起去。”梨欣轻松地说,“顺便也给你帮帮手当表演费。”
但梨雨的表情却有些担忧:“缘姐,今年为什么要划自己啊?好痛的。我记得三年前来看你的那次你没有这样做。”
敬缘稍稍收敛了笑容,用平和的语气回答:“因为今年的纸花太多了。我要保证地府的鬼能吃干净那些东西,加点我的血能让它们吃得更香。”
她在这件事上是话事人,虽然梨欣也不想她伤害自己,但现在她也不好再事后评价什么,便只能问敬缘:“那你的伤口还好么?”
“没事的,跟切菜切到手指没什么区别。”敬缘轻描淡写地应着,又轻轻地拍了拍已经收拾好的香案,露出了一个期盼中带有狡黠的微笑。
“不过既然你们关心我了,我也就不客气喽。这个香案……”
“把那些贡品留给鬼吃不行吗?扛来扛去多重。”梨欣忍俊不禁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