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着心中甚是欢喜,看了看宝玉,又瞧了瞧黛玉,笑道:“你们两个小冤家,一见面就说个不停,反倒把我撂在一边儿。”
宝玉嘻嘻一笑,挨着贾母坐下,“老祖宗,我和林妹妹是难得说几句话,话头可还在老祖宗那里呢。”
贾母看黛玉对宝玉不甚热情,眼珠一转,故意道:“你们两个呀,日后要好好的。我看这世间,再难寻得如你们俩一般人才。
若是能一直如此相伴,倒也是美事一桩。”
宝玉先是一愣,而后脸上泛起红晕,却也大胆说道:“老祖宗这话,可是正中我下怀,我自然是想与林妹妹一直相伴的。”
黛玉冷眼旁观,突然道:“我与宝二哥兄妹情深,自然要好好在一处。”
说到“兄妹”二字,语气加重,甚至停下来看贾母的脸,意在提醒两人想起大圣的“近亲之说”。
贾母又被气着了,直想拍床。
黛玉这孩子完全被那孙大圣带坏了,居然还学会阴阳她!贾母摆摆手:“行,行,孩子大了,我管不了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出去把鸳鸯和琥珀给我唤来。”
宝玉还想再说些什么,黛玉扬起声音道:“鸳鸯姐姐,琥珀姐姐,老祖宗有事嘱咐你们。”
宝玉只得闭上嘴巴,悻悻地走出去。
守在门口的袭人见宝玉情绪低落,不消说,只一猜就知道又是林姑娘惹的祸。
袭人看起来模样老实,心地纯良,贾母便将袭人拨给了宝玉,让她细心照料宝玉。
袭人也确实如此,跟着贾母时,心里就只一心想着贾母。跟了宝玉,就只为宝玉着想,宝玉喜,她就喜,宝玉忧,她便愁。
现下宝玉每次都兴冲冲地去找黛玉,偏偏见了黛玉之后又是满脸不高兴。
袭人自然看出宝玉对黛玉的不一般,也看到黛玉对宝玉的避之不及,心里就生了怨气。
宝二爷对她这般好,怎么就不知好歹,次次惹得他伤心难过?
若真是让宝二爷娶了这等小性子的姑娘,不说容不容得下她们这些丫鬟,就是宝二爷得要天天受气了。
等到宝玉睡着,袭人便匆匆去了王夫人房间里,如此这般一说,王夫人对黛玉更生恨意。
她思来想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深夜叫来周瑞家的,耳语一番,周瑞家的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道:“太太,如今林姑娘正得老太太宠……”
其实还想说,林姑娘有孙大圣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可是个不看面子又有手段的主儿,若是闹将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最不好看的,当然还是王夫人自己。
“叫你去就去,废话恁多!”王夫人斥道。
周瑞家的只得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