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转身看向她的背影,眉头微皱,眼底带着厌恶。
身后,响起奈奈的声音。
“秦主管,对不起。”
秦时转头看向奈奈,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泪水,“发生什么事了?你不知道工作期间不得随便抛下客户离开吗?”
奈奈咬了咬唇,“我……我……”
她说着说着脑中回响起刚才那个男人的话。
“你姐已经死了。”
心底的悲伤瞬间泛滥,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随着一声哽咽,她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秦时原本是想过来询问清楚原因后,让她收整好仪表,带她回包厢给客人道歉,挽回她造成的影响。
结果看这情况,再让她回包厢笑盈盈地陪客人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你先回休息室去吧,如果需要请假回去和我说一声。”
眼下她需要赶紧回去把包厢里的客人安抚好,于是没再继续追问,简单拍了拍奈奈的肩膀后便转身要离开。
奈奈知道自己犯了错,她强行忍住哭泣,飞速抹了抹泪,抬头追到秦时身边。
“秦姐,我已经好了,我马上就回包厢给客人道歉。”
“不用了。”
秦时回头看了眼奈奈已经哭得发肿的眼睛,不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可以继续工作。
“我会重新安排两个人过去,你回休息室吧。”
奈奈一下子有些慌了,“秦姐,你别……别开除我。”
秦时回她:“开除你不是由我说了算了,今天的事我会告诉给严姐,到时就看她怎么处理了。”
奈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时一眼看穿,抢先回:“就算我不说,代西也会和老板说,回头老板还是会找到严姐的。”
她知道这份工作对于这里大多数女生而言意味着什么,于是她提议先奈奈过去向客人道歉,尽量减少造成的影响。
来到包厢后,男人并没有生气责怪奈奈的行为,他能理解奈奈的反应。
毕竟是亲人离世,谁能做到无动于衷继续笑脸相迎地陪酒。
奈奈离开时,男人将她拉到一边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名片,称要是想知道关于的她姐的事,后面可以联系她。
不远处,会唇语的秦时默默地将男人的话看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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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深夜,本来已经睡着的姜十屿被秦时打来的电话吵醒,从她那里了解到了今晚奈奈的事。
姜十屿想了想疑惑问:“奈奈不是只有个妹妹吗?从来没听她提及过自己还有个姐姐。”
“可能有什么隐情吧。”
毕竟在泗水滩这个地方,黄赌毒泛滥成灾,其黑暗背后衍化而生的人口贩卖也很严重的。
姜十屿会意,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好,这事我知道了。”
秦时顿了顿问:“这事不处理吗?我担心代西会和老板说些什么。”
那个女人在会所处处和姜十屿作对,她挑不了姜十屿的毛病,就把主意打到了她手下管理的员工上。
打压敌人得先找出对方的弱点,而姜十屿的弱点就是她对员工太包容了。
站在秦时的员工角度来看,这是一位好的领导者,但站在老板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身为同一个部门,秦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导致姜十屿在老板心中的形象处于下风。
但如今有了掰倒代西计划的姜十屿并不关心对方向拉弥亚怎么造谣自己。
对于拉弥亚而言,背叛远比仁慈更可怕。
至于处理,姜十屿想了想,“那就扣掉奈奈今天的工资。”
秦时觉得这个处理有点避重就轻,“这种处罚结果我怕老板那边不会接受。”
“她有意见她会来找我,到时我来亲自和她说。”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拧开,拉弥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侧靠在门框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屋内的光在她脸上打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一半眉眼映在光明里微微带笑,一半眉眼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姜十屿看向对方,对电话那头的秦时说:“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挂完,拉弥亚起身朝屋内走来,那印着刺青的半张脸从黑暗中缓缓出现,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爬出。
“这么晚了,来找我是说刚才那件事?”
拉弥亚拉过一张木椅坐到姜十屿床边,漫不经心抬眼看向她,眸光有些深邃。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不太满意你刚才的处理方法。”
作为她的候选人之一,将来可是有机会要管理整个珠三角违禁品生意的,做事风格不狠一点,如果能管理得好团队。
但姜十屿的手段狠辣只体现在对待敌人上,对内她简直就是个菩萨。
姜十屿问她:“你想我怎么处理?”
“开除那个女生。”
姜十屿有些难以理解,“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才刚进入社会控制不住情绪很正常,小惩大戒就过去了,犯不着大动干戈。”
拉弥亚冷哼,“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杀了我妈,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杀点我爸以及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了。”
姜十屿:“……”
她沉默一秒,“如果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那么这个世界的女性就不至于活的那么卑微辛苦。”
对于姜十屿的恭维,拉弥亚不为所动,语气冷漠无情道:“所以弱者不值得同情。”
姜十屿则平静道:“我只是不想再把苦难施加于她们身上,不想自己成为那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光是勉强活着就已经很难了,有时候一次看似轻飘飘的权力行驶,可能会毁了别人活下去的信念。
拉弥亚冷笑,评价起她刚才的言论。
“圣母。”
“不是圣母。”
姜十屿解释,“你权当是我淋过雨,想为别人撑起伞吧。”
“是吗?”拉弥亚表示怀疑,“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个叫奈奈的小女孩格外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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