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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挑选原石

在设计室那局促的空间里,昏黄灯光竭力穿透图纸上铅笔勾勒的痕迹,创意的蓝图恰似早春湖面初融的薄冰,才刚显露出朦胧且脆弱的轮廓。就像一颗深埋厚土、于幽暗中默默蛰伏许久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积攒着破土的力量,怀揣着对光明和生机的炽热向往。转瞬之间,寻料之旅便被命运的齿轮狠狠咬住,急速推进,仿若奥德修斯毅然踏上满是惊涛骇浪与未知险境的征途,每一步都裹挟着对稀世珍宝的渴盼,荆棘刺丛与莫测风云如影随形,仿佛一头扎进了那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神秘叵测的古老丛林。

哥伦比亚的矿场,宛如被大自然这位性情乖戾的神明,恶狠狠地掷入一口烧得通红、滚烫冒烟的“热锅”,又似被施加了一道禁锢自由、绞杀生机的“窒息魔咒”,彻底沦为酷热与憋闷肆意横行的炼狱。天空仿若被一块铅灰色、厚重无垠且严丝合缝的巨幕,从九霄云外蛮横扯下,泰山压顶般死死捂住,断绝了所有透气与逃生的路径。往昔豪迈倾洒、普照大地的日光,此刻像被无数细密坚韧的蛛丝层层捆绑、狠狠绞杀,仅能从那密不透透的囚网间,挤出几缕病恹恹、苟延残喘的光线。好不容易突破阴霾、洒落凡尘的光斑,炽热得如同刚出炉的烧红烙铁,所到之处,地面似要被烫出滋滋冒烟的“创口”,扬起细微刺鼻的尘土“烟火”。

四周的山峦,本应是大地雄浑壮阔的脊梁、谱写自然壮美诗篇的主角,此刻在这令人几近昏厥的酷热憋闷中,模样全然扭曲,恰似一群被远古邪祟唤醒、挣脱沉睡枷锁的洪荒巨兽,龇牙咧嘴、挥舞着遮天巨爪,将矿场野蛮圈禁在阴森狰狞的领地核心。投下的大片墨黑阴影,仿若一汪汪深不见底、暗藏漩涡的幽潭,寒意与死寂交织弥漫,让本就湿热厚重、仿若黏稠浆糊的空气,愈发浓稠得近乎凝固。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好似强吞一口滚烫熔铅,那股暴虐热气仿若疯狂掘进的地火,直捣肺腑深处,胸口被压上一块千钧磐石,窒闷得无法喘息,脑袋瞬间被混沌迷雾紧紧裹缠,眩晕感如汹涌澎湃、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波凶狠袭来,不断冲击着仅存的清明理智。

踏入矿场,那繁茂枝叶仿若一群被魔怔蛊惑、受命编织牢笼的绿衣妖魅,枝叶肆意纵横、藤蔓疯狂纠葛,眨眼间便织就成一座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绿色魔牢”。任是最刁钻灵动、擅长见缝插针的清风,也只能在牢外无奈徘徊,寻不到一丝可供潜入的缝隙。闷热浪潮,裹挟着腐朽植被在泥沼深处缓慢霉变、发酵后散发出的酸臭刺鼻气息,与潮湿泥土那质朴厚重、略带腥味的味道相融,恰似裹挟着千军万马的滚滚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扑来,直灌口鼻,呛得人眼眶泛红、几欲作呕,咽喉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扼住,艰于呼吸。

耳畔,蚊虫恰似被地狱恶魔亲自点兵、驱使的“黑煞军团”,“嗡嗡”轰鸣恰似恶鬼尖啸,编织出一道密不透风、锐如钢针的音网。它们身形鬼魅、来去如电,成群结队、肆意妄为地在人周身穿梭狂舞,时而低空俯冲、如黑色闪电突袭,时而急速回旋、似妖邪戏弄猎物,瞅准肌肤裸露瞬间,便如饿狼扑食、迅猛凶狠,狠狠叮咬下去。须臾间,肌肤上便隆起一片片触目惊心、红肿刺痒的“红丘”,仿若被恶毒诅咒烙印,那钻心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钻心底,挠心挠肺又无从缓解,烦躁与无奈在心头疯狂交织、翻涌。

脚下土地,仿若一幅饱经沧桑、斑驳破碎的古旧卷轴,干裂豁口与泥泞洼地错乱交织。一道道干裂口子,宽窄各异、深浅莫测,仿若大地不堪酷热折磨、痛苦干裂的嘴唇,正大口大口吐着燥热粗气。稍不留神踏入其间,脚踝便会深陷泥沼,被那湿软黏糊的淤泥紧紧裹缠,或是被口子边缘锋利如刃的碎石狠狠剐蹭,疼得人倒吸凉气、冷汗涔涔,仿若踩中了隐匿的“机关陷阱”,每一步都充满忐忑与危机。原石毫无章法地散落堆积,恰似一片被上古风暴席卷、而后肆意抛撒的“石林”,或巍峨耸立、粗糙暗沉宛如顽石巨兽,或于边角处隐隐透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翠意,仿若藏在粗粝外表下的神秘宝藏。表面尘土在凝滞空气里经久悬浮,仿若弥漫不散的战场硝烟,模糊视线,让人于其间挪动脚步,宛如盲人摸象、在迷雾中摸索前行,满心都是未知与彷徨。

远处,采矿设备仿若几头发狂失控、被怒火点燃的钢铁巨兽,不时爆发出震耳欲聋、撼动山河的轰鸣。那声音仿若能将虚空震碎、苍穹撕裂,直直洞穿耳膜,如汹涌澎湃、携着万吨冲击力的山洪,猛烈撞击胸腔,心脏仿若被重锤猛击,跳得失去节律,让人胆战心惊、血脉贲张,仿佛下一秒身体便会被这声波裹挟、抛入无尽虚空。矿工们身影在尘土飞扬、光影斑驳间匆匆闪现、隐匿,口中喊号声粗犷激昂、穿破嘈杂,手中工具碰撞“叮当”作响,恰似战场鸣金,还有矿石滚落山坡的“轰隆”声,恰似闷雷炸响,种种声音交织碰撞,仿若无数尖锐利箭,无情戳破已然紧绷至极限的紧张氛围,将其撕扯得千疮百孔,惶恐与慌乱如野草疯长,愈发令人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眼前,一块祖母绿原石静静卧在简陋木桌之上,仿若一位身披翠纱、面蒙神秘面纱、等待命运审判的绝世佳人。矿场主站于一旁,眼眸闪烁狡黠光芒,恰似暗夜中幽伏的狐,嘴角微微上扬,堆砌起满脸看似热忱亲和、实则暗藏算计的笑意,拍着胸脯,用那洪亮且极具蛊惑力的嗓音,满口夸赞这是顶级品质、世间罕有的珍宝,声音在这闷热仿若蒸笼、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往复回荡,几分狡黠蛊惑、几分不容置疑,仿若一张无形且绵密的大网,悄然朝着伫立一旁、神色冷峻的慕梓宸铺展开来。

慕梓宸身着那套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的耐磨工装,此刻的他,仿若一位身披重甲却深陷泥沼的战士,每一步都迈得沉稳又艰难。他试图平复内心如密集鼓点般狂躁的心跳,暗暗深吸一口气,可那闷热憋闷的空气,钻进肺里,只让胸口更觉窒闷。走近木桌时,他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一圈桌上原石,那眼神仿若自带透视之力,能直直穿透石表,洞察内里乾坤。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那双手因紧张与闷热,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好在多年练就的专业素养及时“拉了一把”,强行稳住颤抖。修长手指轻触原石,粗糙质感带着大地的温热,从指尖一路传至心间,他莫名感到一丝安定。

紧接着,他从背包中熟稔地掏出强光手电筒,动作利落得如同剑客拔剑出鞘,“嗖”地一下,强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原石。他微微眯眼,凑近细瞧,光斑在石面上跳跃闪烁,映出神秘纹路。此刻,周遭喧嚣仿若被一层无形之幕隔绝在外,他全身心沉浸在对色泽、纹理、瑕疵的甄别里。依据色彩学原理,仔细判断色调浓淡、饱和度高低,借光学知识解读内部结构折射情况,再从石纹疏密走向预估切割风险。一块又一块原石在他手下接受“检阅”,有的因色泽不均被他无奈摇头搁置,有的因内部瑕疵过多,令他惋惜长叹后舍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上,洇出微小湿痕,他浑然不觉,满心只为寻那契合设计灵魂、质地纯净、幽绿深邃的祖母绿,在这闷热混乱矿场中,执着坚守着艺术初心。

时间在这紧张甄别中悄然流逝,慕梓宸额头汗珠滚落频率愈发加快,后背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他因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就在他渐感焦虑,心底担忧此次寻料会空手而归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角落一块毫不起眼的原石上。它外表蒙着一层厚尘,像是被岁月尘封、久被遗忘的“遗珠”。

慕梓宸心头微微一动,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伸手将其捧起,置于强光下。刹那间,那束光仿若被吸入石内,又似被其内部迸射出的幽绿光芒反向吞噬,原本黯淡的石面竟透出深邃浓郁、仿若藏着上古森林神秘故事的绿意,那色彩恰似静谧春夜中,密林幽深处被月光轻拂的一汪碧潭,浓郁且澄澈。他手指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摩挲石纹,惊喜地发现纹理细腻规整,几无杂乱瑕疵,内部结构从折射判断也稳定紧实,恰似一座构造精巧、牢不可破的微观宫殿。

矿场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刚想开口抬价,慕梓宸却抢先一步,依据此前勘察多块原石积累的经验与专业判断,条理清晰地指出其虽品质上佳,但个头稍欠、边缘处有细微磕碰等瑕疵,应酌情考量价格。说罢,他紧紧攥着这块来之不易的原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似握住了设计的希望火种,目光坚定地望向矿场主,准备迎接这场博弈关键回合,那攥紧原石的手,仿佛在宣告他绝不放手的决心。

谈判桌上,气氛剑拔弩张,英语、西班牙语你来我往,如交锋的利箭。慕梓宸言辞犀利,以专业知识为盾,逻辑缜密地阐述原石实际价值与市场行情对比,句句切中要害。矿场主也不甘示弱,巧舌如簧,试图用花言巧语粉饰原石“短板”,抬高价格。双方寸步不让,语速时快时慢,语调时高时低,每一个词都暗藏机锋。

慕梓宸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早已汗湿一片,可他眼神坚毅,毫无退缩之意。僵局中,他灵机一动,提出若矿场主能提供些许配套的优质切割打磨工具,作为交易添头,他可适当让步,接受稍高价格。矿场主权衡之下,终被说服,双方敲定价格,达成交易。慕梓宸长舒一口气,那攥着原石的手,此刻微微颤抖,是紧张后的余韵,更是收获至宝的激动,他知道,这颗祖母绿将为他的设计注入灵魂,一切艰辛都化作满心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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