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叔的嘱咐,温清深吸一口气,她还要转正,转正后一个月能拿二十多块,犯不上跟这些人翻脸。
今天就给这个姓赵的老女人一个面子。
以后有机会再收拾这个老女人。
温清再次抬眼,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睫毛上挂着泪花要掉不掉的可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赵姐对不起,我刚上班还没适应厂里的节奏,都是我不好才惹赵姐不痛快,我以后绝对不敢再犯了,这次是我的错,赵姐你可别生我的气。”
“赵姐,你能原谅我吗?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我!”
赵大姐被温清这一套茶言茶语灌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明明是这丫头不老老实实上班,怎么从温清嘴里说来味道就变了呢。
搞得她不讲理似的。
“我懒得说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你的份了,再敢迟到早退,就去办离职吧!”
说完,赵大姐扯过温清桌上的考勤本,风风火火的回办公室去。
跟温清待在一块,赵大姐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赵大姐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门后。
温清扬起眉梢,哼了一声。
随后放松挺直的脊背,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随手把被墨汁染脏的纸张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得意的心想,
看吧,让你惹我,大家肯定都在说姓赵的不讲理。
坐在温清背后的几个职员正在咬耳朵。
“这新来的是个老油条啊,她那点路数谁看不出来,整个屋里数她可怜。”
“就是,小小年纪不想着怎么进步,净琢磨歪门邪道。”
“哎,小张你不是要找对象的吗,这小温脾气虽然不好,但长的还行,你不试试?”
坐在窗台边约摸二十上下的青年正喝着水,听到同事把他和温清配到一块去,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急忙咽下水,对同事连连摆手,又看了看温清好像没注意他们这边。
拿起文件挡住嘴低声说
“温同志是挺俊,但不能当饭吃啊,她这工作态度,说不定哪天就被开了,我还是倾向于双职工家庭。”
“再说,你看刚才那纸就染了点墨汁,温同志说扔就扔了,一看就不会过日子,我妈肯定不同意。”
“滋啦!”
“嘭!”
没等他说完,温清已经忍不下去了。
猛的站起来,转身一脚将椅子用力踢到档案柜后面,抬头狠狠刮了一眼说闲话的几个同事。
可能觉得自己一个人吵不过对方四个人,温清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跑了出去。
“这啥人呀,家里咋惯出来的。”
“天天搁这逞威风,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处这种对象,我家不得天天炸锅。”
“哎呀妈呀,她那一脚魂给我吓掉了,我得压压惊。”
离温清工位最近的大姐,等温清跑出去后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泡的枸杞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
她得压压惊。
温清一口气跑到水泥厂大门口,外面风大,她找了个背风的墙根靠着休息。
“一群长舌妇敢当着我的面蛐蛐,一月挣10块钱的临时工还想娶我,做梦呢!”
温清对着墙发了会牢骚,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水泥厂没一个好人,她不就是犯了点小错误,他们至于逮住不放吗!
“全都欺负我,小叔把温海也带回来了,没人关心我,都欺负我。”
这会温清倒是真心实意的有点想哭,昨天温海回家,她凑近了看,才发现温海的衣服有多么精致。
外表单薄的衬衣里面有薄绒,袖扣上竟然还缠着金丝,比小叔从粤省给她带的的确良好看多了。
小叔还给温海从供销社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作业本,父子俩有说有笑大包小包的回家。
唯独没有给她带的东西!
“突突突!!!”
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唤回了温清的思绪。
想起自己早上鬼迷心窍,私自改了要送去下河村的发货单,温清伤感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惶恐的情绪涌上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