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金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隐隐意识到可能中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此前,大军一路行进,气氛紧张又激动,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紧迫感驱使着。
在瞧见那些或被烧毁、又仓促重修的栈道后,来自大将军司马懿的军令就如同催化剂——全速进军。
牛金身为军中宿将,本应更加谨慎。
可这一刻,他也像是被这军令裹挟,热血上头,脑子热切,便带着大军一路闷头往前冲。
就在短短几息之前,他还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对着麾下士卒大喊,催促他们加快脚步,粗犷的吼声在山谷间来回震荡。
士卒们被催的不敢有半分耽搁,整个队伍在逼仄的道路上匆忙奔走。
牛金无意识地向上匆匆一瞥。
刹那间,眼睛竟被一丝突兀出现的光芒猛地晃到。
那光芒锐利又冰冷,在这满是尘土与汗味的行军途中,显得格格不入。
出于一名征战沙场几十年、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的宿将本能,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嗅出了一丝不祥的味道。
他赶忙稳住身形,前后仔细打量起周遭环境。
只见这山谷极为狭窄,两侧山壁高耸,如同一把天然的巨钳,将他们牢牢钳制其中。
而自己麾下的大军,为了能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艰难穿行,队伍被拉得老长,有些地方甚至只能三人并排前行。
望着眼前这景象,牛金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懊悔不迭:早该想到的,如此险要之地,若是敌军提前设伏,那大军可就危险了!
他暗暗自责,真不该只图赶路,而中断了斥候的派遣,如今这被动局面......
但,谁又能想到,蜀军内乱,相互争权火并的时候,还有人会设伏呢?
若不是因为这点,便是任何一人,也不会如此仓促的追击吧。
“停止追击,先后撤,后撤!”
牛金拨转马匹,大声的吼道。
闻令,旗帜挥舞,其他军中将官在挥舞旗帜的同时,也开始大声呼喝。
旗语一般也就能传到都伯一级,再下面的指挥,基本上就要靠吼和击鼓鸣金了。
虽然,训练有素的骑步兵纷纷调转方向,准备后撤。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蜀人的口号,接着还有鼓声、梆子声响起。
下一刻上千支弩箭就已经呼啸而来,铺天盖地,宛如飞蝗。
刚刚转过身的魏军士卒顿时惊慌起来,不少距离石壁近的甚至被钉在了上面。
而且弩箭并不是一轮就结束,在机扩声中,又一轮,又一轮......
持续不断的箭雨,使得魏军彻底的崩溃起来,原本齐整的队伍变成一团惊恐的人与马,各相拥挤奔走,拼命的向后蹿去。
其中,自有不少人滚落下去。
而被重点针对的牛金,虽然身穿重甲,但也无法抵御这种打击。
几乎在中伏的第一刻,就被射成了刺猬,栽落马下。
他的左眼上也有一支箭矢,剧烈的痛楚遍布脑海。
依稀之间,仿佛看到年少时,纵马狂奔,只带三百人就在数千吴人军中来回奔驰。
......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赤岸之畔滚滚翻涌。
随着两军距离一步步拉近,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