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轩,醒醒,该起床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轻声呼唤。
“小轩,小轩......”
时轩迷蒙了片刻,睡的一片空白的大脑里突然涌入昨晚离谱的记忆,他浑身一颤,骤然清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天亮了?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死?他把诧异埋进心底,伸手抹了把脸。
“萍姐,早上好。”时轩揉揉眼睛,看着眼前清丽干练的年轻女性,和往常一样的问了声好。
“小轩也早上好,不过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家跑到这里来,还在休息室睡了半宿,也不怕着凉了。”
张萍的语气心疼又嗔怪。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但在这个地方已经工作快十年了。
时轩可以说是他们一辈人看着长大的,个个都拿他当自家的孩子一样看待。
她刚来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只到人腰那个位置的小宝贝,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年可爱的小家伙如今也长成帅气的大小伙子了。
她心里有些感慨,看着时轩的眼神眷恋又温柔。
自己的弟弟若是还活着,想来应该也长成这样芝兰玉树的少年郎了,皎皎迎风前,像一棵茂然生长的小白杨,满身都是蓬勃的生命力,热爱学习又帅气温和,上下学路上都有女生羞涩的送情书......
想到这里,她眼神越发柔软,开口调笑道:“怎么今天没去上学?是想姐姐了?可惜你姐姐我昨晚不值班,你个臭小子来了也见不到我。”
对着这样亲昵的打趣,时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问:“萍姐,陈叔回来了吗?我有点事要找他。”
“呦~原来不是来找我的,臭小子,那你别吃我给你做的绿豆糕。”张萍佯装生气的叉腰,一只做着大红色美甲的手指轻轻点在时轩额头上。
不过玩笑归玩笑,她也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能让小轩半夜觉都不睡了过来找到陈队长头上,肯定不是小麻烦,她可不能在这里拖后腿。
“你陈叔还在行动组那边。他这时候刚出外勤回来,难得能休息一会儿,你有事的话抓紧点时间。”说这话时,张萍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最近这段时间里简直是风雨欲来,全国各地特殊事件发生的频率都在不断上升,局里原本充沛的人手竟然都开始有些不足了。
尤其是队长级的人物更是稀缺,陈队身为一个小队的负责人,实力又强劲,免不了四处救火,最近没少连轴转,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嗯。”时轩点点头,手上接过萍姐硬塞进来的一包绿豆糕,向着行动组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问路,因为这里的路他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比自己家都熟。
到目的地的时候,陈队还在述职。
时轩没有打扰,就静静坐在外面的排椅上坐着等。窗外绿化区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被风吹着一片片的落下来,很好看。
“小轩,你怎么来了。”陈国强打完报告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时轩。
小孩蔫哒哒的,像朵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小蘑菇。
“我听小张说你昨天晚上就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给我?不能第二天再说吗?大半夜的乱跑什么,最近情况这么乱,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陈国强虎着脸教训。
“对不起陈叔......”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关心,时轩没有去争辩什么,道歉的架势摆的很足。
又是这样!陈国强没好气的弹了他个脑瓜崩。这小子每次都是认真道歉,死不悔改,也不知道这犟死驴的毛病是跟谁学的?肯定都是老时那家伙不会养孩子造成的......
想到某个老伙计,陈队长的脸色暗淡了几分,再次看向时轩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责备。
到底是自家小孩,教训几句就揭过了,他也舍不得让孩子一直受委屈。
“怎么这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叔去给你揍他!”
一边说着,陈国强一边挽袖子,大有时轩说是他就立刻去揍人的模样。
他本就是一张煞气横生的脸,当年刚进营里当兵的时候就是不服管教的主儿,如今又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眉眼间更是锋利的刺人,叫人看一眼都心生寒意。
现在挂上这么一副挑事的表情,简直凶的能止小儿夜啼。
时轩哭笑不得的把人拦住,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阵暖意。
“叔,你误会了,我来找你是有点特殊的事。”
“啥事?”陈国强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不会惹麻烦了吧?这是好事啊,你这么怂干啥?老子还能揍你不成……”
“是和您工作有关的事。”时轩小声说。
陈国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调进特殊情况管理局很长时间了,自然知道任何涉及到特殊情况的事件都不容小觑,在面对它们时保持绝对的理智是最重要的事,绝对不能自乱心态。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孩子,压住心底涌起的后怕,警惕又紧张的说道:“小轩,你跟我去办公室,先把具体情况和我说一下。”
“好。”时轩点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无言,等到了办公室门口,握住冰冷的门把手,陈国强才再次感觉到自己真正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