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熬过了三年级、四年级,现在正在上五年级的上学期。
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当你活在今天,会觉得度日如年;但当你走过那段时间,回头来看又会感到过得如此之快。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都这个样子了,我身边唯一的人、我唯一的靠山、我生活下去的全部希望——我的爸爸,也在冬日一个雾霾笼罩的清晨,躺在医院的床上悄然去世了。
那天清晨,我出去买早餐。
很快我就回来了,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打算叫爸爸起床。
他一直都沉沉地睡着,我感到很奇怪,平时这个点爸爸应该醒了的。
我叫了他一遍又一遍,可是爸爸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反应。
爸爸没醒,我也没吃早餐,我要等他醒了和我一起吃。
我握着爸爸的手,感到他的手很凉很凉。
就这样,我一直等到主治医生进入病房。
“病人还没醒?”主治医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
“是......”我轻声说道。
“你没叫他吗?”主治医生问。
“我叫了,可我爸爸睡的很沉,叫了好久都没反应。”我依旧看着爸爸,轻声说。
主治医生皱了皱眉,走到爸爸的病床旁,伸出手放到了他的鼻翼下。
我被他的动作吓到了。
“你......”我愣愣地望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又把手放到了爸爸的脖颈处,停了几秒后收回手,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钻心的凉。
“你爸爸......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
“......姑娘,你爸爸已经去世了。”主治医生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喘不上气。
是一股很强的窒息感。
我愣愣地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不敢相信这一切,好几次都以为是梦。
但病房里其他人真切的讨论声总会清晰地告诉我,这是现实。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奇怪。
对于爸爸的去世,我竟然只是瘫坐在椅子上,没有流一滴泪。
直到最后爸爸被安葬,我还是没有流一滴泪。
“哈哈,你现在连爸爸都没有了,真是好可怜哦。”这是苏琪见到我时笑着对我说的话。
我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抿着嘴,感到心里被狠狠地划了一刀。
但我没有哭。
甚至回到家里后,我看到爸爸的照片也没有哭。
我好像彻底麻木了。
我感到害怕,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没有心的冷漠的魔鬼?
整个寒假我都没有落泪,直到寒假结束的前一周。
我自己坐在小镇的广场上,直到很晚才回家。
我慢慢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然后打开灯,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便在餐桌旁坐下来。
整个过程简直就像机器人在执行程序一样。
我用双手托着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自从爸爸过世,这还是我第一次好好坐下来仰望夜空。
一轮散发着凄清光芒的下弦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
今夜,很美的月色。
我看的有些入迷,大脑也渐渐放空了。
我扭过头,刚想说“爸爸,你看,今夜是下弦月,不是圆圆的也很好看”,却突然发现餐桌的另一头空空如也。
我愣愣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椅子的椅背,突然想起来爸爸已经去世了。
今夜不是我六岁那年过生日的那个夜晚。
爸爸也永远不会坐在餐桌的另一头,笑着问我“那它应该是什么味道的呢?”
我感到心里“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口子。
鼻子一酸,下一秒,积攒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我趴在桌子上,哭的泣不成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