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半是惶惶不安,一半,却是按捺不住、怯生生的渴慕。
孙丽娟垂着脑袋,半天一声不吭。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窗棂的轻响,还有她自己紊乱急促、压不住的呼吸声。
指尖死死攥着那块旧抹布,布面被她捏得皱起一团,指节用力到泛白,泛出一圈青白,满心纠结全都攥在了手里。
她太孤独了。
数年独守空房,日日三餐、夜夜孤枕,旁人看着她安分老实、本本分分,可其中寒凉孤寂,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没有人问她冷不冷,没有人疼她累不累,更没有人像何雨柱这般,会温柔拥她入怀,会怜惜她的羞怯,会把她这颗常年荒芜的心,一点点烘得温热发软。
如今就连通透聪慧、身段容貌样样拔尖的田玉秀,都这般温和待她、处处成全,半点排挤苛责也无。
她何尝不懂?
田玉秀这句话,哪里只是简单串门做客。
这是默许,是接纳,是把她真正拉进了只属于她们与何雨柱之间,旁人永远踏不进来的那层相处分寸里。
往后再也不是她单方面偷偷惦记、背地里暗自胡思乱想。
守着一份旁人看不懂的亲近,私下相处时,多一份旁人得不到的体恤与迁就。
理智一遍遍拽着她往后退,这是逾矩的错事,踏进去之后再难抽身,往后每一日都要提着一颗心过日子,稍有不慎,半辈子安稳就要付诸东流。
可心底那点深埋多年、渴求被人疼、被人惜的念想,却疯狂地生根发芽,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胆怯与惶恐。
她真的、真的再也不想回到从前那种冷冷清清、无人挂念的日子了。
哪怕这份陪伴没法分得完整,哪怕这份亲近不能摆上台面,哪怕要学着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分享这份难得的关照,她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许久许久。
孙丽娟才轻轻咬了咬柔软的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微微抬起一点低垂的头颅。
眉眼依旧羞怯水润,脸颊绯红未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双眸子水光氤氲,眼底藏着忐忑,藏着期待,藏着一份做好了全盘接纳的退让。
她声音细得像一缕风,软得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顺从与默认,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一个字,极轻、极浅,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就此定下了往后私下相处的所有分寸与来往。
田玉秀看着她这副放下防备、甘愿顺从的软怯模样,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又深谙的笑意。
那笑意通透、温润,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醋意,只有全然的成全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