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含着纵容浅笑,静静旁观,半点醋意无存。
何雨柱心头微微一荡,连忙敛了眼底的热意,压下那点躁动,才缓步上前,脸上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
一身招待所所长的稳重气度自然而然铺开,说话语气四平八稳:
“这位大姐,没必要为二两白面闹得邻里难堪。
丽娟同志独自抚养幼女,生活拮据困难,我们招待所班子心里一直有数,近期特意向上级申请了一批困难职工帮扶物资,专门用来补贴家境艰难的在岗员工。
我这帆布挎包里,装的正是这批划拨下来的帮扶白面。
当初您肯好心借粮帮衬丽娟,这份邻里情分值得感念,这笔欠债,索性就用这份帮扶物资抵了,您当场称二两带走,两清了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掀开挎包翻盖,一层层拆开外头包裹的防潮牛皮油纸。
一袋子雪白雪白的精白面粉静静躺在包里,粉质细腻,在巷路煤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莹润光泽。
王婶定睛一瞅,眼睛当场就直了。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普通人家全年白面配额寥寥无几。
平日里顿顿啃玉米面窝头,唯有逢年过节,攒上几个月粮票,才能换小半斤白面蒸两个馒头打打牙祭。
眼前这一整袋白面,粗略掂量,足足有近两斤,放在整条胡同里,都是实打实硬通货。
方才一脸刻薄计较的神色转瞬烟消云散,紧绷的面皮立马舒展,脸上堆起热络又讨好的笑,忙不迭点头哈腰:
“哎哟,还是何所长体恤下属,考虑得周全!有单位帮扶兜底,那可再好不过了!”
孙丽娟怔怔盯着那袋白晃晃的面粉,心头翻涌着一阵阵滚烫的酸涩与感念,喉头紧紧发堵,眼眶一下子浸满水汽。
嘴唇轻轻哆嗦,半晌,才颤巍巍挤出几个字:“何……何所……”
短短两个称呼,裹着当众脱困的感激,藏着孤身度日许久、难得有人为自己撑腰的委屈。
方才两人之间隐秘的对视与试探,让她心底又软又烫,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与旖旎,顺着眼神丝丝缕缕漫出来。
她缓缓抬眼,一双水润澄澈的杏眼,怯生生望向身前的何雨柱。
四目相撞的刹那,巷口王婶客套奉承的絮叨、晚风穿过院墙的声响,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何雨柱脸上对外人的客套缓缓褪去,眼底只剩温厚怜惜,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缱绻热意,稳稳落在她泛红的眉眼上。
视线不经意再轻轻一扫,掠过她方才刻意挺起、愈发饱满的胸前曲线,又极快收回,心底微动不止。
他清清楚楚明白,这袋面粉名义上是单位帮扶物资,实则是他特意备好,打算上门给妞妞擀热面片的心意。
此刻不过是借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保全了她一个女人最看重的脸面。
孙丽娟心头猛地一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想要垂下眼帘躲开这份滚烫的注视。
可视线像是被牵绊住一般,迟滞了片刻,才怯怯挪开。
长长的睫毛簌簌不停颤动,心口乱糟糟的,暖意、羞怯、隐秘的暧昧缠在一起,缠得人耳根阵阵发烫。
她心里透亮,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帮扶物资,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动声色的周全与偏爱。
何雨柱看懂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笑意柔了几分,抬下巴对着王婶示意:
“大姐,你随身带着针线筐,想来筐里带着小杆秤,劳烦你自己称上二两,债务就此一笔勾销。”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找秤!”
王婶忙不迭应声,急匆匆翻找筐里的小杆秤,满心满眼只惦记着雪白的面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刁难人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