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慢行,踩着街巷细碎的灯火,没多时就走到了前门大街全聚德的门口。
黑底鎏金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朱红大门庄重大气,进出的皆是体面人物。
在寻常胡同百姓眼里,这地方高得可望而不可及,便是逢年过节,也没人敢轻易踏足。
可何雨柱走得松弛又从容,眉眼舒展,半分拘谨都无。
抬手熟稔地跟门口伙计招呼一声,语气随意得不能再淡,仿佛踏进这顶级酒楼吃一顿,真就只是居家过日子的一顿家常便饭。
“开一间靠窗的小包间,安静些。”
伙计连忙躬身应声,态度恭敬谦卑,连忙侧身引路,带着几人往内里走去。
孙丽娟跟在侧边,一双眼睛局促地四处轻瞟,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衣衣角,整个人浑身不自在。
她这辈子围着灶台孩子打转,过日子精打细算,一粒米、一勺面都要掰着分寸省着用,何曾见过这般讲究奢华的场面?
油亮光滑的红木桌椅,雕花精致的窗棂,空气里混着鸭肉醇香与清茶的淡香,处处透着精致讲究,让她连呼吸都不敢放开,轻浅又局促。
反观何雨柱,从头到尾皆是一派从容气度。
落座点单,他动作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身居招待所所长的底气藏在眉眼间,举手投足都是国营干部的沉稳阔气。
不用翻看菜单,张口便是店里最拿得出手的菜式,嗓音低沉稳妥:“先来一只挂炉烤鸭,片得细致些,皮肉分开装。
再上一盘酥不腻鸭舌、鸭架熬浓汤,配一碟桂花糯米藕、凉拌笋尖,最后来一屉豆沙烧麦。”
每一样都是当下最时兴、最费钱粮的吃食,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半分犹豫心疼。
一旁伺候的伙计连忙提笔记录,连连应声,心里透亮,敢这般不看价随便点单的,绝对是不差钱粮、有身份有体面的大人物。
放在胡同里,连最体面的人家,月头月尾都要算计着粮票肉票过日子。
这个年月,普通工人一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寻常家庭攒大半个月的开销,才抵得上全聚德一只烤鸭的价钱。
可在何雨柱这里,这般满满一桌珍馐,不过是哄孩子开心、宽慰身边人的一顿便饭,丝毫不见心疼,那份深藏不露的底气和气派,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田玉秀端坐在一旁,拿起青瓷茶杯轻轻抿了口清茶,眼底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心思通透,看得再明白不过,哪里是嘴馋想吃这顿烤鸭,分明是借着请客的由头,明目张胆地疼惜孙丽娟母女。
这对娘俩日子过得太难,何雨柱便是想用这种体面的方式,悄悄兜底,护着她们。
没等片刻,热气腾腾的菜式接连端上餐桌。
白瓷盘中央,烤鸭色泽红亮油润,皮层酥脆剔透,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
妞妞小小的身子紧紧扒着桌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小嘴微微张着,直勾勾盯着金黄油亮的烤鸭,不停咽着口水,两只小脚丫在板凳上轻轻晃荡,欢喜得不行。
“鸭鸭!香香的鸭鸭!”
小孩子的欢喜最是纯粹直白,半点藏不住,软糯的童音脆生生响在屋里,格外讨喜。
何雨柱看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模样,平日里身居岗位的严肃沉稳瞬间褪去,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他手法熟练地拿起薄饼,夹起酥脆的鸭皮、鲜嫩的鸭肉,抹上少许甜面酱,点缀上葱丝黄瓜条,细细卷好,第一时间递到妞妞手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妞妞捧着温热的卷饼,小口小口啃得香甜。
酥脆的鸭皮在嘴里化开,油香醇厚却不腻人,吃得小脸蛋沾满油光,嘴角全是酱汁。
时不时抬起小脸,对着何雨柱甜甜笑上两声,软糯乖巧的模样,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孙丽娟看着女儿这般开心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起温柔的笑意。
这些年压在身上的生活重担、日日操劳的疲惫,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大半。
只是她心底的局促始终散不去,双手规矩放在膝头,坐姿端正拘谨,生怕自己举止粗鄙,失了礼数,辜负了这般精致的场面。
她始终垂着眼,只敢小口抿着茶水,安静坐在一旁,连桌上的菜肴都不敢主动伸筷。
包间里暖灯温柔,融融的光线落在孙丽娟脸上,衬得她侧脸愈发白净细腻。
褪去了白日劳作的疲惫,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秀气的鼻尖,天然红润的唇瓣,温婉得恰到好处。
朴素的旧布衫洗得发白,却丝毫遮不住她匀称窈窕的身段,腰肢纤细柔软,安安静静坐着的模样,就像胡同后院临水而生的垂柳,温顺柔韧,看着就让人心安。
几人随口唠着家常,气氛松弛温和。
田玉秀时不时接一两句话,温柔得体,恰到好处地缓解着孙丽娟浑身的拘谨局促。
谁也不曾留意,桌面之下,早已滋生出一片悄然蔓延的暧昧暗流。
何雨柱坐姿端正松弛,面上沉稳克制,言谈举止挑不出半分差错。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体恤邻里、照拂弱小的靠谱领导、稳重长辈。
可没人看见的桌底,他自然垂落的右手,悄悄越过窄窄的桌距,轻轻贴上了孙丽娟纤细的小腿。
隔着一层薄薄的粗布裤料,他掌心温热厚实的温度清晰透了过去,不张扬、不突兀,却精准撞在孙丽娟的心绪上,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沉稳灼热。
孙丽娟身子猛地一僵,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一股细密的燥热顺着脚尖飞快窜遍全身,从紧绷的腰腹一路烧到耳畔,原本就带着羞怯微红的耳尖,瞬间红得通透,像染上了一层胭脂,滚烫得发烫。
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她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躲闪开来。
可转念之间,心底那点柔软的纵容,终究压过了满心的羞怯慌乱。
她比谁都清楚何雨柱的分寸。
自始至终,他都是光明磊落地帮扶她、庇护她。
替她挡下邻里的刁难,替她抚平生活的风雨,小心翼翼保全她最看重的体面,从来没有过半分轻薄逼迫的心思。
此刻这隐秘的触碰,从不是唐突的冒犯,是他藏在稳重表象下压不住的私心,是暗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试探,是旁人永远无从知晓的偏爱。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隐秘情愫,在烟火人间的琐碎夹缝里,悄悄生根蔓延。
心里想通这一层,孙丽娟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却又愈发紊乱,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砰砰的跳动声震得她耳膜阵阵发颤。
她终究,没有躲闪。
只是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死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稳稳贴在自己的小腿上。
何雨柱细细感受着掌心下,粗布包裹着的软韧肌肤,察觉到她没有半分抗拒,心底那点忐忑彻底落了地。
他没有贸然乱动,就这般稳稳贴着静置片刻,而后才极轻、极缓地顺着裤料纹路,慢慢向上摩挲了半寸。
动作轻得像晚风拂过肌肤,力道克制到极致,算不上刻意的触碰,只是若有若无的厮磨。
可那一点点渗透进来的温热,顺着皮肉一点点往心口钻,撩得她腿间泛起细碎的麻痒,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热。
桌下的触碰温柔克制,缓慢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心照不宣的笃定纵容。
何雨柱知晓她性子羞怯温顺,最怕难堪,从不敢过分唐突,只这般轻轻厮磨,守住分寸,也守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孙丽娟心头一阵发麻,下意识将脚踝向内轻轻收拢,借着极其细微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他掌心方向轻轻贴了贴。
这个动作隐晦至极,隔着实木桌面,外人根本无从察觉。就连对面通透的田玉秀,也只能捕捉到她肩头一丝极淡的晃动,看不出丝毫端倪。
台面之上,她依旧垂着眉眼,抬手拿起薄饼,慢条斯理地给妞妞撕着鸭肉,指尖稳稳压住情绪,装作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