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道:“这都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吗?”
司凌夜有些心虚,“是。”
“你父亲可真是心大,既然早知如此,为何还不把你放在身边亲自教导?”东方九容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薄怒,“不过,我倒是也能勉强理解他为何要刻意疏远你。玄极宗内部不合之事,他可能也有所察觉,若是予你太多关注,只怕会引起更多有心人对你所图谋。他身在其位,很多事身不由己,无法时时刻刻关注方方面面。”东方九容颇有些感同身受的感慨,后半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很可惜,他把你交给苏深青,也是托付错了人,想来他也没想到枕边人是如此恶毒。不然也不会陨落了。”
司凌夜茫然不语。他在知道父亲把九天斩穹剑魂放进他体内来掩盖他的体质时,就已经意识到了父亲是爱他的。但他那时仍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父亲还会把他交给苏深青,而非亲自教导。现在听了师尊一席话,他才体会到了这背后是父亲的沉重。
“身在其位,身不由己……”他喃喃。
“为师亦是如此——夜儿,为师那天并非故意惩罚你。”她轻叹,“凤羲的母亲,是你之前见过的,二长老东方其凰。她于我恩重如山。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战斗的原因,我只看结果——也就是你要杀他这件事。你是我的徒弟,作为王,我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东方九容声音淡漠,说出的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师尊相信了凤羲说的话,不信任他,也不想听他解释。司凌夜张了张嘴,他并非因为被惩罚而失控,而是因为她不信任他而失控。他的心被攥紧,似乎漏了个洞,痛苦和酸涩慢慢溢出。正如她所说,她不在意原因为何,不在意他是不是被冤枉了,她不相信……
他不愿意再想这件事,只要一往那方面想,心就像被刺穿一般疼痛。他勉强维持自己的表情,低头道:“徒儿知错了,徒儿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东方九容点点头,她也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这件事下去。“夜儿,你回忆一下,当时你的灵力是如何失控的?”
他愣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疑惑,不解她这么问的意思。
“我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下你才能使用驭念之术。你好好想一下。”东方九容解释道。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他只记得被凤羲逼到生死关头时,他突然极其愤怒,愤怒到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他,那时他身上突然就爆发出了远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然后是师尊出现,凤羲颠倒黑白,他被师尊定在原地,那时他心里满是绝望和愤恨,周身的灵力瞬间失控,后来的事他也记不清了,现在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些。
“夜儿,你试着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催动灵力看看。”
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师尊怀疑和失望的眼神让他心尖猛地一抽,锥心刺骨的痛再次袭来。他又想到凤羲楚楚可怜地在师尊面前搬弄是非,把黑的说成白的,明明是他先挑衅,却把锅反推到他身上。愤怒的情绪再次在心底蔓延开来。往事种种纷至沓来,过去黑暗的记忆汹涌从心底里翻涌,愤怒和恨意再次席卷而来,恨意汹涌,体内的灵力再次出现了熟悉的暴动。他深吸一口气,不断回想令他憎恨之事,现在他在恢复理智的状态下,能够清醒地感知到灵府内的灵力开始沸腾暴动,不断在灵府内四处冲击,强烈的压力让他的四肢百骸再次痛苦不堪。他的头上浮现豆大的汗珠,但不管他如何竭力控制,像那夜一样足以粉碎整个房间内所有物品的驭念之术都没有再出现。
忽然,斩穹沉着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将你的神魂沉入灵府内,好好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