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整合撤退,距离铁原北面二十公里,这里帆布帐篷沿着山脚一字排开。
这是六十三军战后收拢残兵、核对伤亡的地方,没有庆功的号角,没有欢呼,只有持续不断的呻吟、低声的呼唤,整个局面显得十分的悲凉。
战士们伤亡太大了,帐篷好多都是十室九空,那些战士有些再也回不来古国的土地,再也吃不到家乡的饭菜,再也听不到家人的叫唤。
战斗结束,部队按照命令交替撤出铁原防线,能走的伤员互相搀扶,轻伤员拄着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挪;重伤员躺在简易担架上,由战士轮流抬着,担架的木棍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一路从焦土丘陵撤出来的队伍,早已不成建制,一个团只剩下几十上百人都成为了正常,这可以说是一个凄凉。
军部参谋处的帐篷里,几张拼在一起的木板全当案台,上面摊着原本厚厚的花名册,旁边堆放着各师、各团连夜送上来的伤亡统计表。
军长坐在木箱上,连日不眠,脸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硝烟黑灰。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看着参谋们汇总数字。
最先送上来的是189师的报表,189师开战前满编九千四百余人,是扎在铁原最前沿的第一道钉子。
整整十二昼夜,两千多个大小钉子阵地散落在丘陵之间,此刻汇总的数字摆在眼前:归队清点的,不足一千四百人。
八千多弟兄,留在了铁原南面的群山里。
参谋捏着报表,声音发颤:“军长,很多班排,全员失联。有不少阵地,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一句‘敌人上来了’,之后再也没有信号。
我们派人去阵地搜寻,很多点位,找不到一具完整的遗体,炮火反复碾过,土层翻了一层又一层,就连自己的身份牌都找不到了……只能按阵亡登记。”
那些平均十来人一处的小钉子阵地,绝大多数永远不会有人回来报到。
有的阵地打到最后一人,弹药耗尽,和冲上阵地的美军肉搏;有的被凝固汽油弹吞没,连可以辨认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们没有留下遗言,没有留下遗物,甚至名字,都有可能埋在炸碎的泥土之下。
紧随其后是187师、188师的统计,187师接替189师承担主防御,扼守种子山、内外加山等核心高地,承受了老美最密集的炮火轰击。
一个又一个排级阵地反复拉锯,每一座主峰都被范弗里特的弹药反复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