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行早已听到动静疾奔至岸礁边,指尖颤抖着捏起法诀,脚下灵光刚欲腾起,却在看清那遮天蔽日的浪头时骤然僵住。他望着那堵水墙里翻涌的毁灭之力,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最终颓然垂下手——他这点微末道行,在这等“天灾”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就在海水即将彻底吞没沿岸屋舍的刹那,季雨珊的身影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稳稳悬停于岛屿与巨浪之间。她衣袂猎猎,面对那接天连海的恐怖水墙,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然而她手中游龙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剑身震颤不休,龙吟之声刹那间盖过了风浪的咆哮。她左手掐诀,右手长剑向天一指,周身澎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声清叱,以她剑尖为起点,一道半透明、泛着琉璃光泽的屏障急速向前、向上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横亘海天之间的弧形光幕,将整个东极岛迎浪的一面牢牢护住。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丈巨浪轰然撞上光幕!光幕剧烈凹陷,表面荡开无数涟漪,季雨珊身形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一缕鲜血无声滑落。但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光芒不减反增,死死抵住那排山倒海的巨力。海浪在光幕前疯狂堆积、攀升,试图从顶部漫过,却被光幕延伸出的穹顶牢牢挡住,远远望去,仿佛岛屿前竖起了一道弧形的、不断承受冲击的琉璃巨墙。
岛上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住了,怔怔地望着那道单薄身影撑起的、将灭顶之灾隔绝在外的光垒。
人群中,张勇浑身猛地剧烈颤抖起来,死死攥住身旁张德海枯瘦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爷爷!您快看!是她!就是她啊!”
张德海不明所以:“勇儿……你说什么?”
“就是这位仙女!下午我们的船在鬼石礁触礁沉没时,就是这道身影从天而降!她踩着翻涌的海浪,在怒涛之中救下了我和其他弟兄,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衣袂飘飘……”张勇一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一边急促地解释。
张德海望着巨浪前那道纹丝不动的单薄身影,突然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朝着光幕方向深深叩首。周围的岛民见状也纷纷效仿,哭喊声渐渐转为此起彼伏的叩拜声,“活菩萨显灵了”的低语,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有人悄悄抹去额头血污,望向海神庙方向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海神庙里的香火钱我们可没少交,大祭师这会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徐寂四人身影如电,踏碎云气追至东极岛上空。徐寂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光幕前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悍然以一人之力硬抗千丈巨浪,灵力必然消耗巨大,此刻正是千载良机!”
林越捂着仍在渗血的胸口,望着下方的岛民,眉头紧锁:“可这些凡人……”
“妇人之仁!”徐寂厉声打断,黑剑直指季雨珊颤抖的背影,以己度人道:“今夜这仇已然结下,若不趁此良机除她,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可别忘了,她的修为在我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