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眼角余光瞥见另外三个扭曲的身影已挤出殿门，其中一人正此刻脖颈不自然地歪斜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满黑血的牙齿，喉咙里嗬嗬作响，直扑向李年。李业急抄起地上一罐火油，用尽全力掷。陶罐碎裂，油液四溅，暂时阻了那怪物的冲势。他趁机一把拽起李年向后拖去，“去，找东西堵住大门！”

小枫身形飘忽，已绕到另一个从侧翼扑来的“人”身后，手中银针连闪，刺向其膝窝与脊椎连接处。那“人”身形一滞，扑倒在地，但双臂仍疯狂向后抓挠。小枫脚尖一挑，将地上燃烧的断木踢到其身上，火焰“腾”地窜起。

火焰在那怪物身上蔓延开来，发出噼啪的爆响，但另外两个扭曲的身影已嘶吼着扑近。其中一个猛地张开嘴，一条沾满粘液的暗红色肉须如箭般射出，直取李业面门。李业侧身急闪，肉须擦过他的耳际，带起一阵腥风，牢牢缠住了他身后一名后生的脖颈。那后生惊恐地尖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越收越紧的肉须，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小枫见状，几枚银针精准地钉入那怪物射出肉须的口腔深处。怪物发出一声闷嚎，肉须骤然松脱缩回，但随即从它眼眶、耳孔中又钻出数条细小的黑色触手，狂乱舞动。李业趁机挥刀斩下，将那仍在挣扎的后生脖颈上的残余触须削断，黑血喷溅，断落的触须在地上仍如蚯蚓般扭动。

断落的触须甫一落地，竟似有生命般弹跳起来，细小的吸盘张开，寻找着最近的活物。一名后生躲闪不及，脚踝被一条触须缠上，那东西瞬间收紧，尖端竟试图往皮肉里钻去。后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踢蹬，旁边人连忙用刀去刮，刮下一层皮肉才将那东西剥离。

祠堂殿门内，嗬嗬的喘息声越来越密集，影影绰绰至少还有七八个身影在黑暗中蠕动。更糟的是，殿内传来一种新的声音，像是木头被慢慢掰断的“咔嚓”声，又夹杂着粘液拉扯的细响，由远及近。

“里面……还有东西在‘出来’。”小枫脸色发白，她听力远超常人，此刻听到的动静让她心底寒气直冒。

仿佛印证她的话，殿内昏黄的灯光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一个异常高大、几乎顶着房梁的身影，缓缓从阴影深处“站”了起来。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四肢粗胀得不成比例，皮肤完全被底下盘根错节的暗红色网状物撑破，像一件褴褛的外衣挂在身上。它的头颅低垂，颈骨似乎已被拉长，下巴抵在胸前，整个后背高高隆起，不断起伏搏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活物正在其皮囊下孕育。

“二……二柱？”李松年失声叫道，认出那模糊轮廓。

此刻的李二柱，已无半分人样。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五官已被蔓延的网状物覆盖、拉扯得变形，只剩下几个黑窟窿。他“看”向院中众人，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嘶吼，而是一连串低沉、湿黏的咕噜声，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随着这咕噜声响起，院中那些原本无头苍蝇般乱撞或在地上爬行的“人”，动作忽然一滞，随即像是受到召唤，纷纷调转方向，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李二柱所在的位置缓缓聚拢。

“它们在……汇合？”李威牙齿打颤。

小枫瞳孔骤缩：“不对！是在‘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