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了声谢,接过玉佩,却并未急着细看,而是先将其托在掌心,闭目凝神。片刻后,她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那光芒如水波般流转,缓缓汇聚于持玉的掌心。玉佩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竟也随之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泽,一闪即逝。
“果然……”清玄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旋即又凝起几分凝重。她将玉佩递还给李业,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庞,缓缓道:“这玉是古时一件祭器,上面刻的是降神咒。”
“降神咒?”季雨珊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她并非没有听说过这类咒文,但大多只见于极其古老、语焉不详的残篇断简之中,且往往与禁忌和灾祸相连。“道长可否说得更明白些?此咒……具体何为?”
清玄目光落定在玉佩那一道道扭曲的纹路间,指尖虚悬,顺着纹路走势缓缓描摹:“顾名思义,此咒绝非寻常祭祀所用的祷文或颂词。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说,一道引信。它将特定的愿力、信念,乃至……生灵之气,借着咒文硬生生‘编织’成一条通道,一座桥梁。桥梁的一端,是举行仪轨的‘此地’与‘此时’,另一端……”
“另一端,就是那所谓的神只。”李业接口道,眉头紧紧锁起。
季雨珊秀眉微蹙,沉吟道:“道长所言的另一端,莫不是异界?”
清玄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修真界所言的异界,本是后天大能以灵力开辟而成,虽说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可终究依附于这方天地而生,不仅地界有限,还极易遭受破坏。而贫道所说的,乃是天地初开之时,便与我们所处世界一同诞生的诸多独立世界。这些世界各有乾坤,孕育着形形色色的生灵,只不过和我们所在的世界互不相通,是以世人大多未曾知晓。”
季雨珊眼中骤然间闪过一丝明悟,失声道:“难怪此前岛上出现的那些怪物,气息诡异至极,既非人,亦非精怪妖物,原来它们竟是来自他界的生灵!”
清玄轻轻颔首,指尖拂过玉佩冰凉的表面:“正是。降神咒一旦被特定方式激发,便会在两界之间撕开一道细微的裂隙。这道裂隙最初或许极不稳定,也难以通过强大的存在,但足以让一些……较为弱小的、或具有特殊形态的他界生灵,渗透过来。随着祭祀的重复,愿力的持续灌注,这道裂隙会逐渐稳固、扩大。贫道推测,岛上百年来的祭祀,便是在不断‘加固’这条通道。而每一次祭祀后出现的‘神迹’或‘灾厄’,恐怕就是某些东西趁机过来后留下的痕迹。”
小枫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些怪物,是顺着这条‘路’爬过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清玄的目光变得幽深,“它们或许并非自愿前来,也可能是被这边的‘祭品’或‘愿力’吸引,甚至是……被通道另一端更强大的存在驱赶或投放而来。最初可能只是些浑浑噩噩的低等生灵,但随着通道稳固,过来的东西会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有目的性。”
季雨珊忽然问道:“道长说这玉是祭器,又是钥匙。那它现在在我们手中,是否意味着这条通道……尚未完全打开?或者说,开启最终通道,还需要这块玉?”
清玄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这玉佩是关键之物,但并非唯一。贫道方才以本门秘法感应,此玉上的降神咒是‘引咒’,主要作用是定位、呼唤与初步连接。要彻底稳固并扩大通道,完成所谓的‘神临’,必然还需要与之配套的‘承咒’与‘固咒’,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仪轨阵势。”
季雨珊立刻追问道:“另外的咒文,会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