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婶闻言半点不显惊讶,只缓缓点了点头:“她几天前就已经找过我了,想约我联手对付李承业。只是那时候我就清楚,自己的身子早已撑不住,大限就在这几日,根本做不了什么事,便推脱了。”
她就着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接着说道:“她就是当年留在张家那一支传下来的后人。当年家父还在世的时候,特意登门相约联手对付李承业,可那人自忖没那个本事,不敢冒这份奇险,终究没答应。家父回去之后一直郁郁难平,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后来我听说,他临死前把唯一的孙女送去了九州学道,那个孙女,就是如今的清玄。”
“那你觉得,这个清玄可信吗?或者说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李业问。
娟婶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她身上带着当年先祖留下的信物,身份是不会假的。至于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究竟可信不可信,我没法给你断言。可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纳灵石,本是巫萨教用来收集愿力的器物,清玄既然把它给了你,又把法子告诉了你,想来她这些年在外头没少下功夫钻研巫萨教的遗存。”娟婶放下茶盏,“只是你要记住,愿力凝形之地,必在李承业掌控最严、防卫最密之处。他筹谋百二十年,绝不会容许最后关头出半点岔子。”
李业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那地方在何处?”
“海神庙。”娟婶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但不是明面上摆着的那座庙。李承业真正苦心经营的核心据点,是这座庙底下被挖空的腹地。入口藏得极为隐蔽,四周还布了阵法,寻常人别说踏进去,连入口在哪都摸不到半点头绪。”
这一点上,李业的看法倒是和清玄一致,仪式的关键应该在听潮洞。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听潮洞的祭典本是障人耳目的幌子,他们自然会把注意力移回海神庙上,反倒忽视了听潮洞。如此一来,听潮洞反而成了比海神庙更安稳的所在。不过这番思量李业并未说出口,娟婶大限将至,无心过问世事,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分别了。
乌云吞敛了阳光,天色不知不觉间暗沉下来,远处隐隐传来海潮翻涌的闷响,顺着风飘来,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声响,既像低声诵念,又像幽幽啜泣。李业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望去。暮色里的海岛笼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连平日里澄澈透亮的海水,都仿佛泛着浑浊黏腻的诡异光泽。“我现在就过去。”
“等等。”娟婶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的黑木牌,递了过去,“这木牌里封着一道符咒,关键时刻捏碎,能暂时扰乱愿力流动,也能让那些靠愿力维持的禁制失效片刻。但只能用一次,时机你得自己把握。”
李业接过木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