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习惯了,谢谢你,小伙子。”
“你们就没想过要跑吗?离开这个游乐园,我记得岛主任务说只要在这里存活三天就行吧?”
但大婶却露出了奇异的神情,前一秒还眼圈通红,现在却露出了一种介于兴奋和幸福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里有吃有喝,不用回到那个又脏又吃不饱的船上,谁会想要走?”
“但留在这里,总有一天,自我意识会消融啊。”
“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能舒服的过一天算一天,如果能过几年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死就死了吧……”
大婶完全不在乎。
“但你过不了几年吧?快递员的完整体验时间也不过是120小时,换算一下就5天,而且这5天内一不小心,就会开始发生变化……”
陈默话音刚落,大婶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茫然,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过短短几天。
“不会的,我记得绝大多数人都能坚持好长时间,甚至几年的都有。”
大婶固执地说。
陈默没再继续说什么了,他明白这个大婶看似正常,但实际上她的一些认知也遭到了篡改。
这就是大婶自称“反正我也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虽然她对于时间长度的认知被篡改了,但她潜意识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这就是明知道自己有问题,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改正不了。
这时,红细胞老金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餐盘上是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对于许久没吃过正经现做的热食的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尤其是面上那几片牛肉,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
“坐下呀,趁热吃完,我好带你去下一站。”他(它)说。“老婆,你也吃。”
大婶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我不需要吃这些,还有更美味的东西等着我。”
陈默也摇头:“我不饿,我就不吃了。”
在和大婶交流后,陈默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按照流程”走下去了,
越是接受这个游乐园里的规则,去遵守,去维护,他就越陷越深,
越是沉浸在这里欢乐的气氛中,他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忘记诡船上的一切,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奶头乐只能带来暂时的快乐,却能一直麻痹人的神经。
陈默决定不再遵守“快递员”的游玩流程,他要自由探索这里,找到大家,确保大家安全的活着。
他很担心,阿茉他们如果抽到了游玩流程很短的角色,会被很快转化成拟像。
“我先走了……”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牌,上面写着“红细胞”,他一把扯掉胸牌,扔到了地上。
这胸牌不但不能帮助他锚定自己的身份,还会起反作用,潜移默化地向佩戴者渗透污染,模糊掉佩戴者的身份。
既然他已决定不再遵守流程,那胸牌也没必要带了。
“嗯?”中性粒大婶突然目光犀利,她似乎察觉到了陈默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在一瞬间爆发出力量,快速抽出了插在腰间的双刀,然后向陈默砍过去。
陈默瞪大眼睛,他判断失误了,这大婶的认知不是遭到了篡改,而是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篡改!
这种前一秒还和颜悦色地聊天,后一秒就拔刀的人,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然后向后退去。
大婶一脸遗憾:“小伙子,你病变了,我不能让你去污染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