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如此恳切,让林雅心头一颤。
"为什么连你也..."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太危险了。"志远的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泛白,"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风险。我叔叔...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现在和你说一下吧"
林雅点点头。
“我叔叔是六十年代留苏学生,文革中被扣上"苏修特务"的帽子,死在牛棚里。这件事在厂里讳莫如深,很少有人提起。”
"现在虽然平反了,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志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国外回来的,永远会被打问号。我不想...不想你冒这个险。"
林雅沉默了。志远的担忧不无道理,陈教授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时代真的在变,不是吗?连高考都恢复了,林雅总觉得时代会变得更加宽容。
"留下来吧。"志远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们可以...可以结婚。我爸说了,只要你回来,他马上把你调到技术科,不用再倒班了。"
林雅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你也觉得我应该用结婚来换工作调动,然后放弃这个机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志远急切地解释,脸涨得通红,"我是说...是说..."他深吸一口气,"小林,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父母期望,而是因为...因为就是你。"
这番告白来得如此突然,林雅呆立在原地。阳光照在志远脸上,她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个向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剖白心迹。
"我知道你一直想学更多东西。"志远的声音轻柔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厂里马上要送一批人去广州学习,我让我爸推荐你。德国...真的太远了。"
林雅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一边是父母的期望,志远的真心,安稳的未来;一边是德国的先进技术,未知的世界,陈教授说的"改变始于突破"。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回培训基地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志远把山楂糕塞给她,说在厂招待所住两天,等她答复。
宿舍里,林雅把山楂糕放在床头,盯着那熟悉的红白格子包装纸发呆。周晓梅推门进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谁来的电话?"周晓梅坐到她身边。
林雅把父母来信和志远来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志远的告白时,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哇,千里追爱!"周晓梅夸张地捂住胸口,"太浪漫了!"
"别开玩笑了。"林雅苦恼地摇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晓梅的表情严肃起来:"说真的,你对陈志远...有那种感觉吗?"
林雅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们接触的不多,培训的时候也一直有信件来往...但这是爱情吗?"
"那德国呢?你真的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