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平静地说，"下周见。"

挂断电话，林雅在传达室外站了很久，直到秋风将她的脸吹得冰凉。她想起新婚之夜志远炽热的眼神，想起晓晓出生时他喜极而泣的模样，想起他每次离家前依依不舍的拥抱...这些回忆现在都蒙上了一层虚伪的阴影。

回到宿舍，林雅翻出法律课本，开始研究婚姻法条款。八十年代初的《婚姻法》刚刚修订，第一次将"感情破裂"作为离婚条件写入法律，但实际操作中仍偏向调解和好。她必须做好充分准备，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护自己和晓晓。

一周后，志远如约而至。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显示他很久没睡好觉了。林雅将晓晓托付给同学照顾，带志远去了党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们之间的长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晓晓呢？"志远环顾四周，声音干涩。

"同学帮忙带着。"林雅直视前方，"说吧，什么事？"

志远搓着手，几次欲言又止。林雅耐心地等待着，心跳却越来越快。她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将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小雅..."志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做错事了..."

林雅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带来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什么事？"

"我和...和唐婉..."志远痛苦地抱住头，"我们...发生了关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丈夫承认出轨，林雅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她死死抓住长凳边缘，不让自己倒下。

"多久了？"她听见自己机械地问。

"就...就一次..."志远急忙解释，"上个月，晓晓发烧那晚...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宿舍..."

林雅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令人心碎的嘲讽："真巧啊，我女儿高烧不退的时候，她父亲正在和别人上床。"

"小雅！"志远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狠狠甩开，"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真的后悔了！我发誓再也不会..."

"她怀孕了，对吗？"林雅突然打断他。

志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林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志远低着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妈逼我离婚娶她...但我不想失去你和晓晓..."

"所以呢？"林雅冷笑，"让我装作不知道，继续做你贤惠的妻子？还是接受你三妻四妾的生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志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唐婉那边，我可以给钱让她打掉孩子..."

林雅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陌生。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一个可能存在的生命？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

"志远，"她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面纱。志远呆若木鸡，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不行..."他慌乱地摇头，"我不同意！小雅，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林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在你背叛我和晓晓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晓晓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志远绝望地喊道。

"她会有爸爸，"林雅冷冷地说，"只是不会再和我们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