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师爷尖叫。
玄甲卫们举着刀冲过来。陈五抽出腰刀,砍翻两个敌人,手臂却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地上,很快被沙粒吸干。阿月抄起块石头砸向师爷,却被玄甲卫的盾牌挡住,额头撞出个青包。
"保护中郎!" 王铁柱吼道。士兵们围成圈,用身体护着陈五和阿月。刚倒戈的玄甲卫们也红了眼,抄起地上的刀,和原来的同伴打作一团。狗剩举着半截断刀,挡在阿月面前,后背被砍得血肉模糊。
"陈五!" 师爷举着剑冲过来,"你以为文成帝会信你?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乙大人说... 说他得的是癔症,活不过这个月!"
陈五的脑子 "嗡" 地一响。他想起平城临行前小宦官塞的密信:"文成帝咳血,恐非急症。" 原来乙浑连皇帝都敢害!
"去甘泉宫!" 他对王铁柱喊,"带百姓先走,我和阿月去见皇上!"
王铁柱咬着牙点头,带着众人往平城方向跑。陈五拽着阿月钻进石山的裂缝,玄甲卫们在后面追,喊杀声震得石屑往下掉。
甘泉宫的偏殿飘着药香。陈五撞开殿门时,文成帝正倚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半卷《起居注》。
"陛下!" 陈五跪在地上,"乙浑通敌、毒杀百姓、暗害陛下,证据都在这里!" 他抖开包袱,密信、毒虫、血书散落一地。
文成帝的手指动了动,目光扫过密信上的玄铁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染着血。"陈卿... 朕早怀疑... 乙浑的兵符... 比朕的还多..."
"陛下,喝药吧。" 宫女捧着药碗过来。陈五突然拦住她,用刀尖挑开药汁 —— 里面浮着半片乌头,黑得发亮。
"毒!" 他吼道,"乙浑连陛下的药都下了毒!"
文成帝的眼睛红了。他抓过陈五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陈卿,朕封你为镇北将军,持朕的虎符,调雁门军平叛!"
陈五摸出鱼符,蛇纹的红光重新亮起:"陛下,沙州的百姓说,人心比虎符更管用。乙浑的玄甲卫里,有一半是被他逼的,他们要的不过是口饱饭,是个活路。"
文成帝笑了,笑得咳出血:"朕就知道... 陈卿... 你带的不是兵... 是人心..."
阿月突然拽陈五的衣袖:"张郎,外面有动静!"
殿外传来甲胄撞击声。乙浑的玄甲卫冲进偏殿,为首的正是师爷:"陈五!你以为能救皇帝?乙大人说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陈五把虎符塞进文成帝手里,抽出腰刀:"陛下先走,臣挡着!"
文成帝摇头,从枕下摸出把匕首,是他当皇子时的佩刀:"朕... 也是马背上的皇帝... 能杀贼..."
玄甲卫们冲上来。陈五和文成帝背靠背,刀光和匕首交织。阿月的银镯子突然发烫,银光照亮了偏殿,鱼符的红光也跟着大盛,两人的血契之力冲破了锁脉香的压制。
"以心为契,以血为盾!" 陈五吼道。
红光裹住众人,玄甲卫的刀枪纷纷落地。师爷转身要跑,被陈五一刀砍中腿弯,瘫在地上。
"绑了!" 文成帝喘着气,"押去午门,让百姓看看乙浑的狼子野心!"
天快亮时,雁门军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陈五站在甘泉宫的屋檐下,望着东方的鱼肚白,怀里的枣子还带着阿月的体温。阿月靠在他肩上,额头的青包还没消,却笑得像月牙泉的晨雾。
"张郎," 她说,"沙州的枣林该结果了吧?"
"等平了乙浑," 陈五说,"咱们回沙州,摘最红的枣子,给陛下送一筐,让他尝尝沙州的甜。"
文成帝走过来,手里捧着那半卷《起居注》,上面用朱笔写着:"镇沙使陈五,护民如护己,其心可昭日月。"
"陈卿," 他说,"朕要下旨,把沙州改名为 " 甜州 ",让后世记住,这里的沙埋不住甜,刀砍不断甜,连逆臣的阴谋都毁不掉的甜。"
陈五望着阿月,她的眼睛里有晨光,有希望,有他们一起种的枣林。鱼符在腕间发烫,像在说:这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