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真疼这位娘子——娘子你可真有福气,你相公可真温柔,他看你的眼里都是情。”
天玑红了脸,谢玿笑了笑,将较大一块碎银递给老板,道:
“新年彩头,老板生意兴隆。”
憨厚的老板哪敢收,这小小一个花灯能值几个钱,连忙要将碎银还给谢玿,连连说“这收不得,收不得”。
谢玿则是温柔地看着天玑,对老板道:
“老板手艺高超,这花灯精巧可爱,我还要多谢老板搏我娘子一笑。”
一语双关,天玑听懂了,脸又红了几分。
老板知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也知这是贵人,自然瞧不上这些钱,也不再推辞安心收下了。
天玑红着脸,忙拉着谢玿跑开,至少在这一刻,她还认为自己真的是有福之人。
两人一路小跑着,笑声落了沿途。来到帝水旁,天玑望见那桥,谢玿来不及阻止,天玑就已经冲出伞外,提着裙子奔上桥。
雪不知何时下大了些,漫天雪花飞舞,谢玿缓步走向她,天玑似一团燃烧的火,又似温热的血,无边白雪映着她。天玑转身冲他嫣然一笑,眉目温柔,开口唤道:
“谢玿!”
她的声线跨越万水千山,从遥远的岁月传来,与另一人的声线重合。
飞扬的雪中,谢玿望着那人眉目清俊,红衣胜火,身形挺拔,伫立桥头,笑得温和。他的唇一开一合,眼中的笑意那么深,谢玿可以清晰地听见那两个字。
谢玿笑着,看清眼前之人,望着眼前之人,她也笑着望着他,呼唤着那两个字。
谢玿眼中尽是柔情,可视线却不知怎么就变得模糊了,鼻头发酸地厉害。
他快步上前,将天玑拥入怀中,轻声回应道:
“我在。”
天玑心乱,思绪也跟着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谢玿的脸,谢玿低头看着她,天玑一点点靠近谢玿,最后唇瓣相触。在漫漫大雪中,融为一抹艳色。
白面扇长久挡在唇前,只余一双眼半眯着,望着那抹绝色。看来是木已成舟,可他心口闷闷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好友能幸福。
那夜微醺,谢玿打横抱起天玑,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小心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房里熏着香,地暖驱散寒气,也升高了二人的体温。
谢玿的眼神略显迷茫无辜,他看着天玑,抬手去解她的腰带。天玑似只被狩猎的兔子,眼波荡漾。
谢玿手一顿,看着天玑的眼,眼里泛起雾色,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愿意吗?”
天玑并未回答,却主动靠近谢玿,微仰着头,在他下巴上轻轻落下一吻。只此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衣带交缠,红帐轻曳,春心似水,轻吟生媚。
天玑的手触摸着谢玿身上狰狞的疤,一怔一难过。谢玿则吻上她的唇,拿离她的手,道了句“陈年旧伤,莫看便好”。
天玑却挣开谢玿的手,执拗地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疤,她俯身,发丝扫过,谢玿身子颤了颤,温热细密的吻落在胸膛、肩上,又流连于唇上,声音酥酥道: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谢玿愣了一下,随即更热情地回应她。
情动之时,两人意乱情迷,薄汗湿了鬓发,御下之人柔媚无骨,令人脸红身燥的声音断断续续。
谢玿的唇贴在天玑耳旁,眼中尽是迷雾,似水汽氤氲。他张了张唇,那两个字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句无比柔情的“嫄媗”。
有冰凉的水珠落在天玑颈间,落在灼热的肌肤上,转瞬不见。
一室春光。
屋顶上,谁人身上落满寒霜,一遍遍仰头灌下烈酒,直叫五脏六腑灼得抽痛,才觉心上之痛减轻一分。
你终究是对她生了情意,对吗?
你不是深爱王玢,非他不可吗?
为什么?
谢玿,我不懂你,我真的,一点也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