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也通文墨?"李白显然也注意到了。
老农摇头:"是小儿胡乱涂鸦,让客人见笑了。"
正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背着柴捆推门而入,见到生人一愣。老农介绍道:"这是犬子阿竹,在山上砍柴回来。"
少年腼腆地向二人行礼。李白与他攀谈几句,发现他竟然读过《诗经》和《楚辞》,不禁惊讶:"山野之中,竟有如此才俊!"
老农叹道:"前村有个老秀才,教过几个蒙童。阿竹偷学了几首诗词,不过是皮毛罢了。"
李白兴致勃勃地与少年讨论起诗文,还当场为他写了一首鼓励读书的短诗。少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好。
离开时,李白悄悄在案几上留下几枚银钱。叶尘看在眼里,心中微动——这位狂傲的诗人,对待普通百姓却如此体贴。
山路越来越陡,两人不得不下马步行。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红叶如火,黄叶似金,间或有几株常青松柏点缀其间。山涧潺潺,偶尔有野兔松鼠从路旁窜过。
"公子,歇息片刻吧。"叶尘见李白额头已见汗珠,提议道。
两人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坐下。李白取下酒壶饮了一口,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好景!好酒!阿尘,你说长安城中那些争权夺利之辈,可曾见过这般美景?"
叶尘借机问道:"公子近来在翰林院...可还顺心?"
李白脸色一黯:"不过是个御用文人罢了。圣上召见,十次有九次是命我写诗赞美杨贵妃的美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李白满腹经纶,如今却成了给妃子写赞词的弄臣!"
叶尘小心道:"公子诗才,本就不该局限于宫廷应制..."
"是啊。"李白站起身,俯瞰山下远方的长安城,"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他忽然高声吟诵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这是一首叶尘从未听过的诗,豪迈奔放中又带着几分自嘲与超脱。他静静听着,知道这是诗人心境的真实写照。
继续上行,山路越发难行。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忽然出现几间简陋的茅屋,屋前空地上晒着兽皮,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猎户正在整理捕兽夹。
"老丈请了。"李白上前行礼,"这山中可有借宿之处?"
老猎户眯眼打量二人:"客人从长安来?山中简陋,若不嫌弃,老汉这里还有间空屋。"
茅屋虽小却干爽整洁。老猎户的妻子煮了一锅野菜炖山鸡,香气扑鼻。饭间,李白问起山中生活。
"艰难啊。"老猎户摇头,"往年还能打些野物换钱,今年官府加了猎税,一张狐皮要交三成税,剩下的勉强糊口罢了。"
李白皱眉:"为何加税?"
"说是边疆战事吃紧。"老猎户的儿子插话道,"可我们小民哪知道那些?只晓得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老猎户叹了口气:"前村王老汉为了交税,冒险去猎熊,结果...再没回来。"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把破旧猎弓,"那就是他留下的。"
李白沉默良久,突然从行囊中取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老丈,这点银钱不多,聊表心意。"
老猎户连连摆手:"使不得!客人能来就是缘分,怎好收钱?"
李白坚持道:"就当是食宿之资。老丈若过意不去,明日带我们上山看看风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