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心头一热,正想说些什么,忽听山下传来马蹄声。一个身影举着火把,正沿着山路向村子赶来。
"是找我们的?"李白站起身。
来人很快到了近前,竟是一位身着官服的差役。那人下马行礼:"李学士,张侍郎派小人送信,说有要事相告。"
李白接过信函,就着火光阅读,脸色渐渐凝重。读完,他将信纸投入余烬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公子,出了什么事?"叶尘忍不住问。
李白沉声道:"高力士一党正在罗织我的罪名,说我诗中多有讥讽,意图不轨。圣上已经下令彻查。"他冷笑一声,"好个"谗言三及慈母惊"!"
叶尘心头一紧。历史上李白确实因此被排挤出朝廷,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那我们..."
"明日一早回长安。"李白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李白行得正坐得直,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篝火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叶尘躺在草铺上,久久不能入睡。他知道,回到长安后,等待李白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作为穿越者的任务,也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山风呜咽,如同命运的叹息,在茅屋外盘旋不去。
长安城的秋雨下得缠绵不绝。
叶尘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翰林院大门外等候。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他已经在雨中站了近两个时辰,双腿早已麻木,却不敢离开半步。
昨日从终南山回来,李白就被紧急召入宫中。今早叶尘去翰林院打探,才得知李白被指控诗中讥讽朝政,圣上命他即刻入宫自辩。
"吱呀"一声,翰林院的侧门开了。一个身影踉跄而出,没有撑伞,任凭雨水打湿全身。
"公子!"叶尘急忙迎上去。
李白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血丝。他的官袍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
"完了...全完了..."李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尘连忙撑伞为他遮雨:"公子,先回住处再说。"
回到客栈,李白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呆坐在床沿。叶尘取来干布为他擦拭头发,又让店家煮了姜汤。
"圣上...圣上说我诗中多有讥刺,心怀怨望。"李白突然开口,声音空洞,"高力士那厮拿出篡改过的诗稿,说我借古讽今...玉真公主为我辩解,却被圣上斥退..."
叶尘递上姜汤,李白却挥手打翻,碗碎在地上,汤汁四溅。
"我不需要怜悯!"诗人猛地站起,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们容不下真话,容不下正直!这朝廷,这长安,不过是个大牢笼!"
他从行囊中翻出一叠诗稿,竟要往炭盆里扔。叶尘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公子不可!"
"放手!"李白怒喝,"这些诗篇既招来祸端,留之何用?"
叶尘死死抱住那叠诗稿:"公子三思!这些都是心血结晶,他日..."
"他日?"李白冷笑,"我李白还有何"他日"?圣上已下旨,夺我翰林职位,命我"闭门思过"!"说到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僵持片刻,李白突然松手,转身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痛饮。叶尘趁机将那叠诗稿藏入怀中,其中就有他隐约记得的《将进酒》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