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李白的声音不大,却冷如冰霜。
崔明远挑衅地看着李白:"李公子管得真宽啊。这小娘子是你什么人?"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崔明远不但不放,反而变本加厉地拉扯少女:"我偏不放,你能怎样?一个被贬的庶人,也敢..."
话音未落,李白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崔明远痛呼一声,松开了少女。他的同伴们立刻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队巡街的武侯快步走来,为首的队长认识崔明远,连忙行礼:"崔公子,出了什么事?"
崔明远揉着手腕,恶人先告状:"这狂徒动手伤人!快把他抓起来!"
队长看向李白,犹豫了一下——虽然李白已被贬,但毕竟曾是天子的近臣。他转向茶棚少女:"小姑娘,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少女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是...是这位公子..."她指了指崔明远,"先...先拉扯奴婢,这位白衣服的公子只是...只是..."
崔明远脸色一变,厉声道:"胡说!分明是..."
"够了!"队长打断他,"崔公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崔明远悻悻地甩袖而去,临走时狠狠瞪了李白一眼:"咱们走着瞧!"
风波平息,茶棚前又恢复了平静。少女跪地向李白道谢,诗人只是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离开曲江,李白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路过一处贫民聚居的巷子,他突然停下脚步。巷内污水横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泥泞中玩耍,破旧的茅屋里传出病人的呻吟。
"长安城中...竟有如此地方?"李白难以置信地低语。
叶尘轻声道:"公子久居富贵之地,自然少见民间疾苦。这样的巷子,长安城中有数十处不止。"
李白怔怔地望着那些孩子,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一个瘦小的男孩跑到巷口,好奇地看着他们。李白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塞到男孩手中。
"去买些吃的。"他柔声说。
男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转身飞奔回巷内,边跑边喊:"娘!娘!有钱买米了!"
李白站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以前写这样的诗句,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回客栈的路上,李白买了一大坛酒。叶尘知道诗人需要借酒消愁,没有劝阻,只是默默跟随。
夜幕降临,李白独自在房中饮酒。叶尘在隔壁听着杯盏碰撞的声音,直到夜深人静。他放心不下,轻轻推开李白的房门,只见诗人伏在案上,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诗稿。
"公子?"叶尘小声呼唤。
李白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阿尘,来,陪我喝一杯。"
叶尘顺从地坐下。李白给他倒了一杯酒,突然问道:"你说,诗为何物?"
叶尘一怔,谨慎地回答:"小的浅见,诗者,心声也。"
"心声..."李白喃喃重复,"那我的诗,又表达了什么心声?是个人得失的牢骚,还是..."他指了指窗外——那里是贫民巷的方向,"还是真正该被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