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没那么矫情,小孩子剃头大人也剃头。但剃头仅限于穷苦来百姓,好衣服留着逢年过节穿一次,下地干活都光屁股,经常烧水洗澡对于穷人来说是件奢侈事。经济拮据时间上也不允许,很多女孩子出嫁才洗一次热水澡。
长时间卫生不达标头发里容易生虫子,白日干活累的半死,与其晚上抓还捉不干净,不如一了百了剃个短发完事。另外干活难免磕伤头部,处理伤口、防止感染都需要先剃头。说一千道一万总归一句话,穷尿血了还讲究个什么劲?
你刘琰不一样,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搓死皮都费劲哪里会有虫子?回忆往昔你满头虱子都能忍耐,现在干干净净却要动手,没虫子你削发图什么?别说什么出家的事,整个大汉上到朝廷下至民间都在打压佛教,找个和尚庙比从你身上抓虫子还难。
老人家痛彻心扉,刘琰却没事人一样顺手戴上兜帽,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白色猛虎:“我需要有人留守山谷,坚持两个时辰。”
庞淯前出一步:“在下愿担此任。”
“酒泉骑兵过少很难达成牵制任务,不妨加上老朽。”韩遂紧攥手中发髻,神色毅然决然。
短暂沉默,刘琰微微颔首:“全军自敌右翼突击,切角贯穿回旋往复。”
两句话八个字,骑兵指挥官一听就明白。战术层面讲这是骑兵锥形突击的变种,脱胎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卫青霍去病都用过的典型骑兵战法。大汉骑兵熟悉,会用,能用,敢用;因为师从草原,属国骑兵同样擅长。
从军阵结构上看分三层,分别是前锋攻击层,中央指挥层和后卫支援层。三层之内各自编成机动小队,若干机动小队组合成间隔一马身的环形分队,分队之间间隔两马身以上,确保冲击途径畅通。
战术要点分为四个阶段,开打之前骑兵各队鱼贯出击;前锋以45度切角突击敌阵,达成突破迅速朝一侧撤离;指挥层同样以45度角突击,任务则从突破变成穿透,杀穿敌阵再次回转;紧接着后卫层接替突击。
各个突击分队依次突击,依次回转沿预定路线撤离重组,从上空俯瞰整个兵团像是一副车轮不停滚动向前,又好似螺旋突进循环碾压。不光是锥形阵这样打,是骑兵都会这样打,统帅根据手中兵力组成不同或有适当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刘琰安排的变种属于高端中的高端。说它高端就因为一点,战斗的动态过程极为复杂,攻击序列绵密毫不停歇,突发情况层出不穷随时发生。必须彻底抛弃战场指挥,考验的是各级指挥官乃至全军的个人素质。
事先可以安排的头头是道,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旦进入战斗将彻底失去掌控力,非但你不能指挥,所有人都无法指挥,还要视具体情况改变计定战术。总结一句话:失去掌控全凭硬实力。
命令下达执行就得了,山口是否存在敌人,敌人又是如何部署这些疑问不需要操心。大家心心念念的就是谁担任前锋,首阵接敌任务最重,此战能否顺畅全看这第一刀是否锋利。也可以这样理解,前锋的自由度最高,这一战的闪光点全在前锋身上。
必须也只能由刘靖问出关键一句:“谁人当前?”
刘琰走到虎贲军旗前,摩挲一阵忽的右臂发力拔出军旗,同时扬起左手朝众人之间一位少年人指去。
刘去俾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当爹的担心归担心,真到长脸的时候绝不扯后腿。何况你还要授予我家虎贲军旗,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居然成了现实。既然你送我独孤铁弗这份大礼,那咱就让天下见识见识什么是勇猛。
没等当爹的高兴几秒,事情突然发生变故。属国刘氏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得到大汉承认宗室身份。这份殊荣来之不易,现在凡是匈奴姓刘的,私下面对刘琰都用亲戚称谓,图的就是宗室贵胄的体面。
可能是激动过头,加上过去极少接触,忘记当众该称呼大王;又或许意识到尴尬,我该叫姐呀还是叫娘啊?刘猛就怕称呼后者,更怕丢掉这次的机会,刘猛单膝跪地支支吾吾半天,满脸通红硬是憋不出半句话来。
“叫婶娘。”刘琰冷冷开口,强扭的瓜八成不会甜,当众表态也算是断了结亲的念想。
朝阳现出一轮边际,似是隔着淡淡的水波令人难以捉摸,朦胧的波纹躁动不息,忽而向上跃动,忽而朝下拉伸。展开视野凝望天空,身处虚幻的错觉瞬间涌现:橙红色的霞光透射出道道柱状,光柱的边缘弥漫消散渐渐汇入紫罗兰。蓝色源自暗夜,紫色来自光明,但无论何种颜色最终都会被炙热的光芒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