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海向她合拢。
她没有撑开光柱,没有斩出剑幕,没有以任何方式去对抗那片雷海。
她运转羽化飞仙经,将“化凡为仙”的核心理念反过来用——不是将凡化为仙,而是将外物化入自身。
第一滴雷水落在她肩头。
雷水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没有爆开,没有灼伤,没有撕裂。
她的经脉在那一刻自行张开,将雷水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内。
雷水沿着经脉流入丹田,在她的洞天中沉淀下来,化作洞天世界的一部分。
第二滴雷水落下。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雷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身上,一滴一滴地渗入她体内,一滴一滴地化为她洞天的一部分。
她的洞天在雷水的注入下开始扩张,从仙域般辽阔扩张到更广、更深、更浩瀚。
雷海压落。
她的身形消失在雷海之中。
劫场中只剩下那片正在翻涌的月白色雷海,雷海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缓慢转动,所有的雷水都在向那个漩涡汇聚。
第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将整片雷海的雷水都吸了进去。
雷海的水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淹没整座劫场降到只淹没一半,从淹没一半降到只淹没一角。
当最后一滴雷水被吸入漩涡中时,何庆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劫场中。
她盘坐在虚空之上,周身缠绕着月白色的雷光,那些雷光顺着她的经脉在体内流转,在她的洞天中沉淀,在她的骨骼中渗透。
她的气息比方才强了数倍,飞仙印记的光芒比方才亮了许多。
这重劫难结束。
而后,劫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道图。
道图横亘在仙道世界的天穹上,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飞仙符文。
那些符文在道图表面流转、交织、重叠,每一道符文都带着磨灭道基的力量。
道图向何庆樱压下,压得整座仙道世界都在下沉。
何庆樱抬头。
她没有出剑。
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在她身后浮现。
那鲲鹏入海为鲲,展翅为鹏,阴阳变化,流转己道。
鲲鹏的翅膀展开时遮蔽了半边天穹,翅膀扇动间有金色的仙光洒落。
鲲鹏张开大口。
道图被鲲鹏一口吞入腹中。
道图在鲲鹏腹中炸开,月白色的仙光与金色的鲲鹏之光在鲲鹏体内交织、碰撞、撕裂。
鲲鹏的身形在道图的冲击下开始膨胀,开始扭曲,金色的仙光从它的体内向外渗出,仙光所过之处仙道世界的虚空开始碎裂。
可鲲鹏没有散。
它在炼化道图。
它将道图的每一道符文、每一缕力量、每一丝道基都拆解开来,一点一点地融入自身。
它的身形在炼化中渐渐稳定,从扭曲恢复到原来的形态,从膨胀收缩回正常的体量。
道图的力量被它彻底炼化,化为它自己的一部分。
鲲鹏的身形开始缩小,从遮天蔽日缩小到一人大小,缩小到一尺见方,最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何庆樱体内。
何庆樱的气息在金光融入后猛然攀升。
她的飞仙印记向外扩了一圈又一圈,印记中那尊飞仙剪影的身后,鲲鹏展翅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喀嚓!
劫场碎裂。
何庆樱从碎裂的劫场中走出来。
她体内的洞天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那座曾经如一域般辽阔的洞天向内收缩,收缩到极致后又猛然展开。
展开的不再是洞天,而是一座真实的世界。
世界中有了山川,有了河流,有了日月,有了星辰。
那些山川不再是虚影,河流不再是幻象,日月星辰不再是被凝练的光点,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她体内天地中的实体。
世界中有飞仙的符文在流转,有鲲鹏的虚影在翱翔,有羽化飞仙经的道韵在弥漫。
她体内的法则也在蜕变。
那些曾经如丝线般交织的法则,在蜕变中凝聚成了一条条更加凝实的规则。
规则比法则更高,更密,更不可摧。
规则中蕴含着她自己的道,飞仙的道,鲲鹏的道,三者合一,化为她独有的规则。
洞天化作世界,法则升华为规则。
她突破了。
圣人层次,乾坤境。
羽化飞仙剑在她掌中发出嗡鸣。
剑身在蜕变中浮现出新的纹路,飞仙的月白与鲲鹏的金色交织在一起,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是兵器晋升为圣兵的鸣响,是兵器与主人一同完成蜕变的宣告。
她站在广场西侧,偏过头,看向广场东侧。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也在看她。
“恭喜师姐。”
“恭喜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