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一线!瞄准靶心!” 五十名火铳手齐声复诵口令,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们纷纷调整枪口下的简易标尺刻度,将枪托稳稳抵住肩窝,脸颊贴住光滑的木托,右眼透过枪管后部磨制的简易缺口,死死盯住前方一百二十步外那排披着破旧皮甲的稻草人形靶。
【弹道计算辅助启动…】
【目标距离:120步(约180米)】
【当前风向:西北风,风速1.5米/秒…】
【重力修正…药量修正…】
【最优瞄准点计算完成…】
无形的系统力量,仿佛融入了每一个火铳手的专注眼神和肌肉记忆之中。他们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冰冷的金属枪身仿佛成了肢体的延伸。
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尘土。京营的士兵们伸长脖子看着,脸上带着好奇和不信。观礼台上的勋贵们,则带着审视和即将看笑话的玩味。
“放!” 戚光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狠狠劈下!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瞬间撕裂了演武场的沉寂!五十支火铳几乎在同一刹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浓密的白色硝烟如同怒放的白莲,猛然在火铳阵列前腾起!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尘土的气息!
铅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速度之快,远超强弓劲弩!
噗!噗!噗!噗!噗——!!!
一百二十步外,那排披甲的稻草人形靶如同被无形的巨拳狠狠击中!草屑混合着破碎的皮甲碎片漫天飞扬!绝大部分铅弹都精准地轰击在代表胸腹要害的区域!几个靶子的头部甚至被直接打爆!沉闷的贯穿声不绝于耳!
硝烟缓缓散开。
全场死寂!
京营的阵列中,士兵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瞪出来,脸上的轻松和好奇早已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一百二十步!那是他们手中强弓硬弩有效杀伤的极限距离!而且面对皮甲,箭矢的穿透力已大打折扣!可那些不起眼的火铳…竟在如此距离上,拥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精准度?!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马都督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如同被冻硬的泥塑。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其他几位勋贵将领,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身体后仰,仿佛那致命的铅弹会飞到自己面前。
成国公朱寿,那敲击扶手的手指早已僵在半空。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标靶区域,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震惊!那整齐而致命的轰鸣,那远超想象的射程与精准,那沉默如铁、令行禁止的士兵…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火铳兵!这甚至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支军队!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悄然爬升。他第一次感觉到,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正在被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冰冷的铁火,狠狠撼动!
戚光冷峻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标靶,又缓缓转向观礼台,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第一轮齐射,操演完毕!请诸位大人示下!”
示下?示什么下?!
观礼台上一片难堪的沉默。方才的轻蔑与嘲笑,此刻变成了火辣辣的耳光,抽在每一位勋贵脸上。朱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场面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勉强抬起手,挥了挥,示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