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霍元鸿已经到了基地,时间倒是还早,早了一分钟到。
一路走进去,在候车准备区域已经看到了几辆防弹运输车,还有人在抬著一箱箱补给,看著是在为新一批去六號遗蹟准备。来到办公区,就见工位上已经放著两个手提袋了,里面是两罐营养粉。
“谢谢。”
霍元鸿將营养粉放到工位下,隨后,便开始练起了鼻祖的绝学。
这门绝学,与天人合一有著异曲同工之处,可以让对手的听劲功夫、料敌先机预判本事失效,哪怕对方第一重觉险而避感觉到危险,可没法用眼睛、用汗毛看出是什么招,只有打过去了才知道。
可以说,就是专为太极听劲高手准备的,近身搏杀的不二绝技。
霍元鸿坐在位置上,运劲时候,將筋骨更进一步松下来。
筋骨要松,皮毛要攻,这是很早以前练暗劲时候就要练的东西,在外保持皮肤、毛孔警觉,在內则是鬆开全身关节,使筋膜舒展,增强灵活性。鼻祖发劲无相的根基,便是这个,练到骨肉分离,將肌肉、皮毛当做穿在骨架子上的一件衣服。打人时候,衣服和身体浑然一体,一起打人,但在打到前的发劲过程中,身体是身体,衣服是衣服,身体要发什么招,从衣服上看不出来。某种意义上,就是將人,当做一堆行走的器官,用骨头支撑起来,再披上一层皮肉用来缓震,所以当然能分离开来。也难怪祖师爷能另闢蹊径,將骨头用人仙骨头来替换,字面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了。
当然了,要想练成这门绝学,首先,心力要足够强,不然骨肉分离就要出大问题了。
如若心力不够,维持將肌肉、皮毛当做衣服的状態,很快就心力不支,甚至根本就支撑不起这样非人的手段。与肉身强大不同,肉身强大,是很物质的东西,有药,能消化就能强,会锻体就在这基础上更强,跟活了多久没什么关係,甚至是越年轻越好;心力强大则一方面与身体有关,精养气气养神,肉身强,心力的量就高,另一方面,与人生经歷有关,关乎到质和量,年纪大和老,是两个概念,心灵年纪越大却依然没老,潜力实力其实才越恐怖。
一个孩童,哪怕天赋再高,三岁就会打拳,可在老辈高手面前,一个精神震慑下去就痛哭流涕了,因为心力太弱,太虚。功夫,並没有什么內功,心力就是最接近內功的东西,经歷越多越深厚,老妖怪看过世间眾生万象,经歷过一代代人逝去,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人踽踽前行,依然能保持本我,保持孤身独攀高峰的不朽意志,心力自然恐怖,能掌控身体爆发出非人力量,甚至哪怕死了,意志短时间也不会消逝。但论心力,霍元鸿还真无惧什么,他走的是另一个极端,绝对的至诚於道,专注於一件事。拳意境界,是明心见性;而心力,接收新东西,专注於一件事,就是最简单的锻炼心力、洗炼心力方式。他练一天等若练一年,如若仅只有身体变得强大,才几个月的娶儿心力,按理说早在暗劲时候,在比拚心力上就该是绝对劣势。但实际上,在心力意志上,哪怕对上比黄金时代更老的老辈,他也从没输过。
原因很简单,练一拳,出现三百六十五拳的记忆感悟,不就等若经歷了这三百六十五拳,只不过对外界来说,只过了一拳那么短时间而已。就如初次练的时候,他只练了半天,就仿佛在练功房里沉浸了足足半年,当一个人整整半年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上,足不出户、且是无任何娱乐、连个能说话人都没有的疯狂刷了整整半年题,没因枯燥而意志崩溃,不就是一次对意志、对精神的磨礪,洗净铅华!他很认同年少时曾有人与他说过的话,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標好了代价,不管心灵增强、技艺增强,都没什么是说强就强的,不然他也不用练武不用吃药了,空想就能变强。
练一天抵得上別人一年,同样的,就要忍受三百六十五倍的寂寞。
用银月的老话讲,別人只过一年高三,而他,每天都过一年高三,没有任何同行者,只一个人独自走过的高三,换来三百六十五倍的进步,心灵同样在进步。所以当时,吴晓霞看到刚练半天的他,才会眼前一亮,被脱胎换骨的精神状態吸引。
儘管……
哪怕算上在这里的时间,他也练了才不过几百天,相对別人来说,经歷的人生就跟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別,没什么心灵底蕴,但对他来说,这是整整几百年、几辈子痴迷於武的洗礼!能耐得住几辈子寂寞,心无旁騖干一件事,心力、意志又怎可能不变强!!甚至,別入练武,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练武记忆里必然著海量的琐碎记忆,想静心一个月都不容易,练得太久,负荷不住太多干扰信息就疯了,走火入魔。但他不会。
相比苦行僧般专注於武几百载对心灵的洗炼,十九岁生活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角,练得越久,他心灵反而越纯粹,越近乎道,不存在別人活久到发疯的问题,哪怕百万年都不可能疯。
最多真的由內而外,成了行走人间的道。
老辈对抗扎根於人內心恐惧、心魔的精神震慑,是以足够深厚的人生经验、沉淀来化解,见过太多,就淡然了,无惧无畏了。而他,是因为越练越意志不可动摇,想拨动他的心,就仿佛拨动一根每天在火里烧一年的钢筋,一根洗净杂念只剩下功夫的极致钢筋!说得夸张点,心魔进来转了一圈想找他破绽,咬牙陪他刷了一年题,以为他终於要刷完露破绽了,结果抬头一看,居然才过去一天?距离高考还有这样的三百多天?看他越刷越能刷的架势,心魔都得哭出来。
即便只练了三百天,但论心力强悍,比別人三百年的强度还高,练这门对心力要求高的绝学,自然不存在丝毫问题。“我,就是道。”
霍元鸿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运起劲道,隨著筋骨发劲,皮肉自然而然的轻微震颤起来。
隨著心力控制,他的指骨一节节拉开细缝、筋膜舒展开来,外溢於皮肤表面的劲道运转徵兆就在逐渐消於无形。这样一来,出招之时,便可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没多久,当他手指发劲时候,便一点徵兆都看不出了,毛孔紧闭,汗毛也正常垂落,只有在劲当真要爆发出时,才会汗毛炸开,肌肉爆发!小成了。
接下来,他將这种手法,从手指,蔓延到手掌、手臂、肩头…
也没人来跟他说话,他便独自坐在工位上,在一旁风扇的呼啸中,安静的练著功夫。
饿了,就蹲下去,在桌子后吃一口新到的营养粉,在寂寞中练功,享受著距离无敌世间越来越近的充实感。待到午饭时候,他便练到发劲之时,腰部以上都不存在丝毫可被预判的徵兆了。
大成了。
下午,霍元鸿继续静静练著。
將功夫练往下半身,抵达腰、胯、腿、脚,直至足尖。
到了两点,就浑身上下都不存在丝毫髮劲徵兆了,到了比发若炸雷更高的境地。
炸雷前,还能先看到闪电,能通过身体皮肉表象,看出一点將要炸雷徵兆。
而这种更高境地,却是根本没闪电,直接就炸了!
圆满了!
而在霍元鸿练功时候,漠北,六號遗蹟。
一个老人,正在漫天黄沙中行走著,走向眼前被掩没在黄沙中的古建筑。
一人匆匆弃行而至,在沙漠中留下一串脚印。
“什么事?”
老人停下脚步,看向这个奔来的徒孙。
若有武术界同时代的名宿在此,定会惊异的发现,此人,就是太极拳的鼻祖之一,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