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仔细。他先按照卷轴上的描述调整了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肩略微放松，双手握住锏柄的间距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位置。道统原力再次从丹田升起，这一次流速比第一次略慢，以更加均匀的速率沿双臂向掌心移动。原力在到达掌心后没有立刻涌入锏身，而是在掌心与锏柄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接触层，反复流动了几次才开始向锏内渗透。

锏身在他的持续灌注下开始发生变化。表面的古铜色光泽先是略微加深，随后在靠近锏柄的区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光。那些山川纹路开始沿着原有的走向缓慢亮起，颜色从暗褐向浅灰过渡，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粒在随着道统原力的流动向锏尖方向移动。他维持着原力的输出，让这层灰光沿着锏身逐段延伸，直到覆盖了大约一半的长度才停下。

他沉腰坠步，将锏尖略微放低，引导道统原力沿着锏身向锏尖方向收拢。锏尖在垂落的路径上轻微下沉，与地面之间保持着约一掌的距离。他的双臂放松，双手保持着握锏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让道统原力的流向保持稳定。他抬起锏身时先放慢了速度，让道统原力保持在均匀流速的状态，然后以平稳的力度向下劈出。锏身在经过一段弧形轨迹后落在了他前方的地面上，锏尖与石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在坪地上回荡了片刻才消散。

第一击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要好，但也不够理想。锏尖的落点比目标位置偏移了约两指宽，道统原力在接触石面的瞬间没有保持住持续的压力，在到达后很快就分散开了。

他收回锏，调整了握锏位置，将双手的间距略微收窄，开始第二击的准备。道统原力在他双臂中的流速比第一次稍快一些，灌入锏身后那层灰光也延伸得更远了一些。他再一次抬锏、沉腰、劈出，这一次的轨迹比上一次更加平稳，锏尖在接近石面时也保持了相对垂直的角度。他在接触点继续施加了一段时间的压力，让道统原力在锏尖与石面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收回锏身，让原力回流。

他开始反复练习这个动作，每次出手后都会短暂停顿，确认落点位置、锏身轨迹和原力的输出状态，然后在下一击中做相应的调整。有时候是锏尖偏移了半寸，有时候是原力在接触面流失得过快，有时候是肩部在发力时过于紧张，导致轨迹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他在多次的反复中逐步修正着这些偏差，动作的整体流畅度在缓慢提升，那些原先分散的细节正在被逐步衔接起来。

日光在坪地上移动了一段距离，阴影的形状也在发生变化，从最初的细长逐渐缩短，然后又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延伸。他中途停下来，靠在树根旁喝了几口水，感受了一下双臂的状态。肩部和前臂的肌肉在持续的发力中出现了轻微的酸胀感，但没有达到影响动作的程度。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呼吸调整到平稳状态后，就重新回到坪地中央，继续练习。

在后续的练习中，他开始尝试将道统原力以更高的浓度注入锏身，让那层灰光在锏身表面保持更长时间的覆盖。原先只在锏身中段出现的灰光逐步延伸到锏尖和锏尾，在锏身表面形成了均匀分布的光层。他发现当光层覆盖整个锏身后，锏身在劈出时的阻力明显减小，轨迹也更加平直，落点偏差的频率也随之下降。

在一次出手后，他在锏尖与石面之间保持了更长时间的接触，让道统原力在接触面持续施加压力，直到石面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痕。裂痕沿着锏尖的落点向外延伸，最长的部分延伸到了约一尺开外。

他在坪地上继续练习，将那套起手动作反复进行了许多次，直到每一次落点都能落在相近的位置，锏身保持平直，道统原力在接触点形成持续的压力，才停下来。暮色正在从天边蔓延过来，将屋檐和石阶染上浅淡的金棕色。

路边的草丛边缘在斜照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光，松针在晚风中缓慢飘落，在石面上堆积成一层薄薄的暗色覆盖。

他将镇岳锏收好，沿着石径走回住处，能感觉到双臂的肌肉在持续的发力后呈现出一种沉沉的酸胀感，但经脉中的道统原力依然保持着平稳的流速。他将镇岳锏靠在桌边，在床边坐下，在脑海中将今天的练习过程过了一遍，确认了那层灰光形成的关键节点和发力时需要留意的几处细节，然后躺下。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山峰轮廓正在逐渐融入越来越暗的天空中。他的呼吸放缓，视线在黑暗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眼睛。石阶上的夜风正在从他来时的方向吹来，经过屋檐时发出低缓的响声，持续了片刻后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