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集聚了整整七天混沌地脉之力的杀阵中枢。
轰隆！
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从内部疯狂撕裂开来。
暴虐的虚空乱流混合着地水火风，化作高达数千万里的狂暴漩涡，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数万艘靠得较近的大乾小型护航艇被风暴扯碎。
毁灭性的风暴浪潮朝着大乾主力舰队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被碾磨成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状态。
李靖吐出一口黑血，惨笑起来。
“这一下，就算炸不碎你们的破铁盒子，也得让你们停下三天！”
广成子喘着粗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混沌风暴是天道未开时的力量，任何后天造物落入其中，都必然被同化消解。
这是洪荒最后的底牌之一。
承天号上，参谋官语速飞快地汇报数据。
“检测到超高能级法则风暴，核心引力超过临界值七十倍。”
“先锋护航艇损失三万六千艘。”
苏文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定点爆破而已。”
“启动空间锚定阵列，把这片虚空压平。”
嗡！
大乾舰队后方，十七座前进基地的顶端同时升起巨大的金属巨桩。
每一根巨桩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符文链条。
巨桩狠狠穿透虚空，直接钉入混沌维度的最深层。
现实稳定锚，全功率运转。
无形的力场法则如同重重铁锁，自十七座基地向外狂暴铺展。
前一刻还在疯狂咆哮、撕裂一切的混沌风暴，在接触到稳定力场的刹那，硬生生停滞下来。
狂暴的气流被无形的力量层层梳理、压制。
翻滚的地水火风被强行剥离分解。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连大罗金仙沾上都要化作飞灰的混沌风暴，被强行抚平为一片平缓的虚无平原。
大乾主力舰队的前进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半步。
百万永恒天舟继续保持着严密的阵列，冰冷地向前碾压而来。
李靖手中的半截宝塔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李靖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颤抖。
“平了……”
“那是足以开辟小世界的风暴……他们就这么钉平了？”
广成子身子一晃，险些从云头跌落。
绝望情绪在整条防线上疯长。
不怕敌人强大，怕的是敌人面对己方底牌时，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分毫。
这种绝对的力量鸿沟，彻底击垮了残存仙神的心理底线。
混沌防线，真的守不住了。
帝俊抹去太一口鼻处的鲜血，缓缓直起腰杆。
帝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舰海，眼中满是不甘与痛惜。
“传本皇法旨。”
帝俊的声音在整片混沌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沉重。
“妖族所属，全线后撤！”
太一死死抓着帝俊的衣袖，咬牙道：“兄长！”
“退！”
帝俊怒喝一声打断了太一。
“退入星空，退守紫微垣与太微垣！”
“把命留着，洪荒还没亡！”
金乌血令在防线上方炸开漫天赤霞。
残存的妖族大军如潮水般脱离阵地，护送着重伤的妖圣疯狂向洪荒天门内退缩。
昊天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
“天庭全军，撤入南天门。”
“李靖，带托塔营断后……不，朕亲自断后！”
“陛下不可！”
太白金星哭喊着拉住昊天的云头。
“留得青山在啊陛下！”
混乱的撤退在大军内部蔓延。
天兵、妖修、龙族水军、阐截残部，无数仙神化作漫天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向后方的星空壁垒。
虚空中只剩下轰鸣的脚步声。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从后方逆流而上。
十二祖巫显化万里真身。
祝融仅剩的右臂燃烧着熊熊巫火，共工半透明的躯体踏着惊涛，帝江双翼遮天蔽日。
句芒满身木藤化作通天巨网，死死卡在撤退通道的两侧。
祝融仰天狂笑，声音震散云霄。
“扁毛畜生和天上的伪神都滚吧！”
“这片地界，老子们替你们守最后半刻钟！”
共工冷哼一声，一头撞在侧翼一座逼近的永恒天舟护盾上。
护盾泛起刺目光斑，巨舰被震得偏离航线。
十二祖巫用血肉之躯构筑成最后一道血色防线，任由无尽的湮灭炮火撕裂肉身，一步未退。
承天号指挥室内，参谋官指着大阵缺口高声请示。
“副总参，敌军全线溃败！”
“先锋主舰请求进入超光速追击，一举全歼洪荒残存主力！”
许多大乾将领的眼中都燃起狂热的贪婪。
痛打落水狗，这是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
苏文却缓缓合拢手中羽扇，神色极冷。
“全军止步。”
将领们全愣住了。
“副总参，为何不追？”
苏文转过身，羽扇轻轻在全息星图的边缘敲了敲。
“追进去，撞上他们的本土星空主场，吃周天星斗大阵的原型反扑吗？”
“我们要的不是杀几只溃逃的蝼蚁。”
苏文语气极其清醒，没有丝毫胜利后的狂躁。
“传令第一、第四、第九集团军，接管原混沌防线所有空间节点。”
“就地搭建星空锁链，把十七座前进基地向前平移五十万里。”
“把洪荒外围，彻底锁死。”
大乾的军队展现出机械般的服从性。
没有一艘战舰脱离阵型追击。
百万艘永恒天舟齐刷齐刷地悬停在混沌边缘。
无数工程母舰如蜂群般涌出，数以亿计的合金锁链带着现实稳定符文，深深扎入混沌与洪荒星空的交界点。
整条边境被大乾就地铸成铁桶一般的钢铁长城。
回首望去，退入星空边缘的洪荒残军看着这一幕，心底寒意更甚。
敌人没有贪功冒进。
敌人在有条不紊地挤压生存空间，一口一口，稳步吞食。
这种冷酷到极致的纪律，比任何疯狂的追杀都更让人绝望。
消息顺着星空节点，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三十三天，传回洪荒腹地。
南瞻部洲，咸阳宫上空的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不安的哀鸣。
东海深处，万丈狂澜无风自起，海眼震颤不休。
幽冥地府内，六道轮回盘转速骤降，后土娘娘自闭关中睁眼，神色凝重至极。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周围的祥云尽数化为铅灰之色。
四海八荒，万灵皆感。
天庭残部撤入星空深处，太微垣与紫微垣升起最后的防御大阵。
漫天仙神面如死灰地看着远方那条被钢铁锁链彻底封死的混沌地平线。
那是洪荒无数个纪元以来，第一次被人推至家门口。
整个天地，陷入压抑到极点的阴霾。
而在大乾中军承天号上。
苏文站在星图前，指尖在虚空一抹。
正面的百万天舟图标全部隐去。
在全息星图的阴暗夹层中，数十道细密如丝的红色箭头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正面的混沌节点。
那些箭头悄无声息地穿透维度缝隙，直直插向洪荒内部的三十六天罡穴眼与四海龙脉核心。
参谋官低头看着那些隐藏的箭头，咽了一口唾沫。
苏文将羽扇插在腰间，嘴角没有半分笑意。
“正面只是敲门。”
“真正开膛破肚的刀，早就已经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