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的表情很微妙了。他用口型问:这女的有问题?
海枫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继续听。
L叹了口气,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无能为力”,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可以做朋友呀。”她说,声音软了一些,“很好的那种朋友。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有什么开心的事也会跟你分享。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哦。”
阿伦的脸白了。
“做朋友?”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追了你一年多,送你那么多东西,你就跟我说做朋友?”
“你送我东西是你自愿的。”L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没有要求过你。”
灌木丛后面,海枫眼睛一亮。
“看见没?”他对玉阶说,“‘做朋友’翻译过来就是‘做备胎’。”
玉阶皱眉:“你确定吗?也许她真的只是想先做朋友慢慢了解?”
“你真信啊?”海枫嗤了一声,“你听她说话那调调‘你送我东西是你自愿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是‘我又没逼你送,你自己要当舔狗关我屁事’。标准的捞女话术。”
玉阶恍然大悟。他的阅历虽然古老,但在情感方面,转世次数并没有让他变得更聪明。
L又开口了。
“而且你说你等我一年多,你知道我等过一个人多久吗?”她看着水池里浑浊的水,语气变得有些缥缈,“三年。三年里他连一句准话都没给我,我就那么等着。后来我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不是谁等得久谁就该得到。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很感激你。但我不能因为感激就跟你在一起,那是对你不负责。”
这段话说完,阿欣彻底哑了。
海枫在灌木丛后面慢慢坐到了地上,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
“高手。”他说。
“什么意思?”玉阶凑过来。
“你听她这几句话。”海枫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句‘我等过一个人三年’这叫制造共情,让你觉得她不是不懂感情的人,她也受过伤,她也是个可怜人。”
“第二句‘感情不是谁等得久谁就该得到’这叫提前封口,把你后面要说的话全堵死了。”
“第三句‘我不能因为感激就跟你在一起’——这叫占领道德高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原则的人。”
他最后总结道:“三句话,层层递进,滴水不漏。这女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玉阶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凝重。
远处,阿欣站起来。弯了弯腰,他转身走了,似乎还抹了抹眼睛。
他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L还坐在长椅上,正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包带子。
阿欣又转回去,继续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又一个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人。”海枫把墨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外卖员、火蚁堂、西装男、修女,还有刚才这个。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有某种特殊的东西。但其实在他们每一个人眼里,她都是同一个样子: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若即若离的。”
“她给每一个人都画了一个圈,让他们待在圈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圈里的人以为自己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但其实圈和圈之间是重叠的,她永远站在所有圈的交集中心。”
“大哥,你怎么这么懂?”玉阶问。
“有个师傅教我的,”海枫把墨镜重新戴上,转头看向玉阶,“别废话了。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