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不好接。
“明白了,随他们的便。”
王辉愣了一下,“市长,您就不怕她真弄出点动静来?”
“动静?”
何凯笑了笑,“她要是真敢闹,我倒省事了,就怕她只敢在背后使绊子,让她闹,闹大了,她自己先漏了底。”
离开市公安局,何凯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了住处。
路边的小店,一碗面,他吃得没滋没味。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顾海亮、陈岩、常斌这几条线。
面条还没吃完,他搁下筷子,起身走了。
老板在后头喊,“哎,同志,找钱!”
“先留着,下次还来吃!”他头也没回。
他拿起手机,打通张妍的电话,让她将明天的座谈会安排在十点。
十点前,他要与高卫国谈一谈。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一阵疲劳涌上心头。
真的太累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明天见高卫国,谈什么、怎么谈,他还得再琢磨。
高卫国不是田茂生那号人,硬顶没用。
这个人,得给他个台阶,让他觉得翻案这事儿,他也有功劳。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烦躁,反而平了下去。
官场上,有时候最难的不是跟人硬碰硬,而是怎么让一个不想干事的人,跟着你把事干了。
李艾那条线,他也记下了。
个女人,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真要动起来,可比谁都阴。
……
市中心的一个会所。
这算是柳城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了。
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气派。
大堂里灯光昏暗,音乐轻柔。
服务员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动了哪位贵人。
一间偌大的包房里,很久没有露面的肖仕钧,出现在这里。
而李艾,这位市委书记夫人,居然与他在一起。
李艾一改往日为人师表的斯文。
她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熟练地用食指抖落烟灰。
那动作,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平日里,她在学校里,是个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校长。
这会儿,跷着腿坐在包房里,那点斯文,早被烟圈吐到一边去了。
“肖总啊,怎么,你被何凯整怕了?”
“李校长啊,怎么会呢?我肖仕钧,可不是那么容易向别人低头的人!”
他说这话时,挺了挺腰。
可那点底气,在李艾面前,听着就虚。
李艾浅吸一口香烟,又轻轻吐出,“我看你是怂了,那么大的厂子,被人家说拆就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校长,金主席让我忍着,要不然,我早就把他灭了!”
他这话说得从牙缝里挤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李艾看着他,笑了一声,“金主席让你忍,你就忍?肖总,你手底下那帮人,可都快揭不开锅了。”
肖仕钧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海丰集团看着体面,可账上早就空了。
金家那些烂账,一桩桩都挂在他名底下,真要是清算起来,第一个进局子的就是他。
李艾笑了笑,“肖总,不是我说你,金家现在什么情况,就连我都能看得到,我就不相信你看不清楚,金家要是倒了,你觉得你能干什么?”
肖仕钧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喝了口水。
他这个沉默,也是默认,也是无奈。
他的一切,都捆绑在金家这条破船上。
虽说他是海丰集团的老大,但在金家,他就是个打手一般的存在。
船要是沉了,他这个打手,第一个被水淹死。
“李校长!”
肖仕钧放下杯子,“你这话,是替顾书记说的,还是替你自己说的?”
李艾笑了一声,把烟按进烟灰缸,“顾书记?他现在,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还能管谁?”
她这话,说得直白。
肖仕钧心里咯噔一下,连市委书记夫人都这么说了,看来顾家这棵大树,是真靠不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肖仕钧问。
“怎么办?”
李艾又点上一支烟,“柳城市里,谁能办何凯?还不是得看上面。”
她深吸一口,烟头亮了一下,“如果何凯不在柳城市了,你认为,会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慢悠悠的,烟圈在两人之间散开。
肖仕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李艾也不催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肖仕钧才放下杯子,“李校长,你这话,是要我出钱,还是要我出力?”
李艾笑了,“出钱出力,都看你,就看你想不想,把何凯这块绊脚石,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