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听见崔皓的话,没出声。
是降还是死。
他自然是想活着。
他还没有跟小九大婚,还没有真正让他属于她,也让她属于他,一旦他死了,她与他的感情还不深,明熙县主未婚夫的头衔,兴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易主,她肯定还会再有未婚夫,也还会再另寻相守的人。
首当其冲便是他的师兄崔灼。
他这些日子,几乎控制不住地在想,他不能死在这里,一旦他死在这里,她是不可能为他终身不再选觅夫婿的,她是一个对感情十分冷情的人,他在她的身上,用了许多自己曾经瞧不上且不屑的手段,才让她一点点的接纳他,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一旦他死了,这些都会化为灰烬。
只要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如一团火在烧,灼的他心痛,几欲窒息,喘不过气。
所以,他一日日,带着所有士兵,不敢懈怠,用尽手段支撑着。
但支撑五万兵马,每日都会有伤亡,营州军本身带的草药,已被用光,而他身上带的小九和陆叶给他防身的好药,也几乎被用尽,不剩两瓶。
他心中也清楚地知道,最多支撑四日。
贺璟在对战时已经说了,他手里有先皇遗诏,遗诏上写的是当今陛下退位,京兆王即位。
京兆王的封地在定州。
而他调的四路兵马,其中就有定州军。
小九给他传信,虽然得知先皇留有遗诏,但那时她也并不知是京兆王。
定州军来了营州,是敌非友,反而给营州军多了五万助力。
他已派人打探过,司州军被挡在了卢龙塞外。而平州军压根没出兵。
他虽然已派人前往安州调兵,他希望安州的卢彻看在他是小九未婚夫的面子上,会出援军,但也清楚,希望只有五成。
他不是范阳卢氏真正的女婿,还只是未婚夫,当初小九调四路兵马,她在京城,他在七峰山,他没有机会问他为何落下了距离营州最近的安州,但也能猜个大概,大概是不想过多再招太皇太后忌惮,让太皇太后觉得她心向范阳卢氏,也想借由范阳卢氏收揽兵权。
但如今,没有虎符,又是仅凭他一封信调安州军,他不知道卢彻会不会出兵。
还有没出兵的平州,他也派了人前去,平州刺史陆绍,州牧楼况,他想弄清楚,有虎符有调兵密旨,平州为何不出兵。难道陆绍与楼况被营州的贺璟拉拢了?投靠了京兆王?
总之,这十日十分被动,且形势愈发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