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顺利下了山崖后,不见了虞花凌,并没有觉得更好受些。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喜欢,不会因为虞花凌几句话,从崖顶到崖底这一路,山高万仞,虽然艰险,但也不会因为吹了一路山风,便能消散。
崔峥见到他下了崖底,迎上前,见礼,“云御史。”
云珩没见过崔峥,但清河崔氏嫡长孙不是泛泛之辈,在大魏京城,自然是有名有姓,他的出身从根本上就不容人小觑,他回京后仔细研究了满朝文武勋臣八姓各大世家卷宗,自然能够一眼认出他,颔首,“崔小公子。”
顿了顿,不由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自从来到营州,便被贺璟派人围杀,又接连下雨,与京中基本断绝消息,直到被李安玉获救,但很快又被困青龙山,直到今日,他身边的护卫暗卫走散的走散,被杀的被杀,他自然不知道虞花凌将崔峥要到身边差使。
尤其崔峥如此年少,身为清河崔氏的嫡长孙,崔尚书应该不会让孙子来这么危险的营州。
崔峥知晓云珩近来消息封闭,便简单说了他如今在县主身边差使,跟着县主来营州历练。
云珩闻言仔细看着崔峥,少年眉眼还未长开,但已初露端倪,再过几年,尤其跟在虞花凌身边,将来怕是更会历练得风华独具,毓秀华章。
崔尚书能够舍得,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一个普通的世家贵公子,再如何栽培,没有历练,也难以成长得更高,崔尚书能做到今天中书令的位置,也是基于他年少时也曾有一段在外历练的特殊经历,跟在虞花凌身边,她阅历丰富,能力出众,眼界开阔,她的本事肉眼可见,跟在她身边更能让人快速成长。
说到底,这个赔罪,虽然有一定危险性,但收获更大。
怪不得他会跟着虞花凌出现在这里。
他有点嫉妒,又无奈地想,若是回到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跟她分开,哪怕一直待在乞丐窝里,跟着她一起吃苦,也好过如今,这么多年的惦念,只是他一个人的惦记。
将一个人烙印在心里很多年,一点点挖除,他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是否能挖出去。
总之,他如今但凡多想一下,心都会跟揪起来一般的疼。
崔峥不知云珩心中所想,只看他状态似乎不好,以为他是因重伤未愈又被困多日,吃尽了苦头,才导致状态极差。
他吩咐人给云珩拿来炊饼,又端了一碗汤羹,以及用树叶裹着的烤肉,摆在他面前的石头上,“云御史,吃些吧!”
云珩虽然饿的不行,但没什么胃口,觉得还不如死了,看着没动。
刘二牛是跟着云珩一起下来的,隐约知晓他的心思,凑在他身边小声的劝,“大人,吃些吧,有助于恢复您的伤势和体力。”
又低声说:“无论如何,活着才是好的。人只有活着,就有希望,也有可能。”
云珩偏头看他。
刘二牛讪讪地笑,他真的觉得,能活着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云珩垂下眼,拿起炊饼,“这个汤我不喝,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