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京城四合大院。
青砖黛瓦映著清冷月色,院中几株老槐树枝叶婆娑,晚风拂过,落下细碎槐叶,悄无声息铺在青石板上。
石桌上摆著两杯温热的清茶、一碟陈年糕点,氤氳的热气缓缓升腾,冲淡了秋夜的微凉。
官哲圣一身素色布衣,鬚髮花白却精神矍鑠,脊背挺直不见半分佝僂。
这位深耕政坛数几十年、阅尽朝堂风雨的老牌元老。
眼底沉淀著歷经岁月的沉稳与通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身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度。
身侧的官景春身著规整便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
作为中枢组织部掌舵人,他执掌人事大局,见惯了朝堂起落、官场浮沉,心性早已打磨得波澜不惊。
此刻陪著家中长辈閒谈,神色鬆弛却依旧自带威严。
二人方才閒谈过半,从中枢近期的人事布局、地方吏治整改,聊到全国各地的专项治理工作。
官哲圣以数十年从政经验,句句点拨、字字珠璣。
针对当下基层治理的痛点难点、干部培养的核心关键,给官景春提了诸多中肯务实的建议。
寥寥数语便点透癥结、直指核心。
一番工作閒谈落幕,晚风静静吹过庭院,气氛愈发閒適。
官哲圣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沉沉夜色,话锋悠然一转,眉眼间多了几分期许与惦念。
“朝堂琐事暂且不提,倒是有阵子没见小天这孩子了。”
老人语气温和,带著几分棋逢对手的掛念,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早先和他对弈几局,这小子年纪轻轻,棋路却稳得嚇人,攻守有度、布局长远,眼界心性远超同龄人。”
“不知这大半年过去,他的棋力是生疏下降了,还是又有精进了?”
“说句实话,我这老骨头最近手痒得很,真想亲自去一趟西江,和他好好对弈几盘,好好切磋切磋。”
听闻此言,官景春当即莞尔一笑,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您还惦记著和他下棋呢?如今的杨天可不是当初那个初入仕途的小辈了。”
“西江全省禁毒攻坚,他一手操盘、全盘统筹,短短半月肃清十年毒瘤,创下举国震惊的政绩。”
“如今身为省厅一把手,日理万机,全省治安整治、长效治理、队伍建设件件压在肩头,公务缠身、昼夜不休,哪里还有閒暇静心研棋?”
“依我看,长久不落棋谱,他的棋力多半是有所生疏、略有下降了。”
这话一出,官哲圣当即摇头失笑,语气篤定,带著十足的认可。
“你啊,还是看不透这孩子的根本。”
“別人忙则心乱,心乱则技疏。”
“但杨天不同,此人心胸有乾坤,遇事能沉气,临事能谋局。”
“他的棋道,从来不在棋盘方寸之间,而在人心、格局、大势之中。”
老人微微頷首,眼底满是欣赏。
“他如今治理一省治安、统筹全域攻坚,日日谋大局、破大案、定全局,心性格局早已愈发凝练通透。”
“就算许久未曾落子,棋力略有生疏,那也是表象。”
“真要对弈,我这一把老骨头,依旧下不贏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量千钧。
放眼整个京城朝堂,能被官哲圣这位元老如此高度认可、由衷推崇的年轻后辈,寥寥无几。
杨天是最特殊的一个。
官景春闻言心中微动,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