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拉伯根此前的经历来看，这位“智慧之龙”的信用实在令人担忧。

作为“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从神，祂改变了阵营，投在了远古太阳神的麾下；作为八大天使之王的“智天使”，祂在关键时刻吞食了造物主的身体，让后者复活失败，自己反而晋升为真神...种种行为，说好听点叫永远站在正确的一边，说不好听点，就叫连续做二五仔。

从这点来看，祂倒是很适合加入塔罗会...不不不，就算是克莱恩，肯定也不敢要这一位...

卢泽强行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看向赫拉伯根。

他的确有理由对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好意表示怀疑，万一这条“智慧之龙”之所以支持自己，其实是把他当做了肥羊，就等养到关键时刻背刺自己呢？

“你是说那件事啊。”

赫拉伯根见状轻笑了一声。

祂重新坐回到长椅中，然后翻开随身携带的提包。

提包里面装着一块面包。

只见赫拉伯根拿起面包，掰下一部分，撕成小块之后撒向前方。

“哗啦啦！”

看到有人投喂食物，立刻有海鸥拍打着翅膀飞过来，上下翻飞，争夺那些面包屑，为此抢得羽毛纷飞，咕嘎声不绝于耳。

“我必须承认，从结果来看，我的确吞下了那位造物主的一部分权柄，从而晋升为了真神。”

赫拉伯根并没有试图掩饰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像眼前这些被食欲操控的海鸥一样，非凡特性聚合的本能强烈地驱动着我的意志，让我做出了那件事情。”

“然而，不只是我，‘救赎蔷薇’之中，大部分的成员都有一些阴暗的想法。你很难在里面找到一个纯粹为了【主】而行动的参与者。”

说到这里，这位优雅的老绅士转头看卢泽，嘴角扬起一丝睿智的笑意。

“而剩下的那些成员之所以没有吞食那位造物主的身体，并不是因为祂们有多忠诚，不过是因为祂们的途径恰好与【主】体内的权柄不相关而已......否则的话，那场背叛行为的参与者就会另有其人了。”

“分裂与背叛毫无疑问是最基础的秩序，而我们该做的，是在保持冷静的同时，运用足够的智慧去洞察一切的真实。”

赫拉伯根如此总结道，然后对卢泽微微一笑，“你同意吗？”

卢泽看着祂，语气诚恳地说：

“你的面包被偷了。”

“啊？”

赫拉伯根笑容一滞，下意识回头。

然后祂就看到，自己的包不知何时已经被掀开，一只鬼鬼祟祟的白羽毛海鸥正站在旁边。它伸长了脖子，把脑袋探进包里面，灵巧地用喙叼出了剩下大半的面包。

“等下...”

赫拉伯根伸出手，想要阻拦。那只海鸥眼里似乎闪过了不屑的神色，轻巧地跳跃躲开，接着转过身，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迅速飞远。

一位神明，就这样被海鸥给抢劫了。

“...算了。”

望着远去的鸽子，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为什么不用能力抓住它呢？”

卢泽开口问道。

拜托，你可是龙啊。只要稍微放个龙威，不把那只鸽子吓得满地飞屎都算它精神足够坚韧。

“为了防止引来太多关注，这具躯体只是承载了我的一个模拟人格而已，本身并不具备什么非凡力量。”

赫拉伯根随意解释道。

虽然作为一位真神被海鸥偷走了食物，祂看起来却并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