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警惕拉高到极致,只见眼前空间泛起层层波纹,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自虚空深处蔓延而来,在其身前勾勒出一道身影。
这里虽然人来人往,但对如此异象却视而不见。
看到这个人影,贪嗔痴身既意外又了然,“佝老?”
“贪嗔痴...”佝老面含笑意,手掌一抖,便有枯枝浮现,杵在虚空中,“以九目之物混杂祭祀世尊的仪式,再稍作改良,便指向我,不愧是终墟之首啊...”
此刻,贪嗔痴神也明白,对方那种指向性如此明确的祭祀仪式从何而来。
佝老的本体不知处在何处,只是以祭祀仪式与他相见,而这种祭祀仪式更不可能直接锚定祭祀目标的方位,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过誉了..”老摆手,对此不以为意:“我也是改良了许久,试验了很多次,才勉强找到可用之法。”
“哦?”贪嗔痴身故作讶然:“阁下耗费心力寻我,所谓何事?”
佝老微笑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与世尊在你诞生之前便积怨颇深,你应该知晓此事,你既然已经脱困,我来寻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唔...”贪嗔痴身沉吟,的确如此,世尊与对方的纠缠,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世尊还没有晋升昊日。
佝老继续道:“你是九目腐化而出,换而言之,你也是我们的人,你想吞噬世尊成就自身,我们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可以提供些帮助。”
“你要帮我?”贪嗔痴身眼神闪了闪。
佝老继续道:“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世尊堕化我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况且他现在正在满宇宙找你,甚至已经找到其他终墟...”
“他要和终墟勾结?”贪嗔痴身蹙眉。
“不是勾结,只是互相利用。”佝老强调。
“此事...”贪嗔痴身不置可否,却摇头道:“我要做现世佛,不是冥域佛,和你们牵扯,那便真要洗不清,即便吞了世尊,其他几个昊日也容不了我,容不了佛土。”
“现世...佛?”佝老闻言都有些愕然,目光变得惊异,上上下下打量了贪嗔痴三神好几眼,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佛土的度化之法竟这麽厉害?”
“你是由九目腐化而出,近乎等同堕入冥域,都能把你拉出来?”
“不是度化之法把我拉出来,是我自己走出来。”贪嗔痴身摇头,强调道:“况且九目的腐化只是催化剂,谁说等同堕入冥域,我只是藉由冥域之力成长而已。”
“哈哈哈...”佝老盯着对方,忽然大笑:“这话我信,你说给那几个昊日谁信,你觉得道君会信,械尊会信,还是大天会信?”
“做现世佛有什麽好的,不如做冥域佛?”
贪嗔痴身反问:“现世佛的好处就是,偌大的万佛道,乃至无渊皆为世尊提供信仰之力,而你们呢?”
佝老神色微凝,却又啧啧称奇:“有意思...无妨,你若改变主意,随时都可来找我。”
佝老的身影逐渐消失,贪嗔痴身盯着对方消失的虚空看了许久,亦消失在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处,佝老睁开双眼,看向身前不远处的世尊,眼中古怪一闪而烁,道:“这次成功了。”
“哦?”世尊眼中发出精光,“如何?”
“他拒绝了我的提议。”佝老摇头。
“拒绝了?”世尊惊愕,“你没说与他联手对付我吗?”
“说了。”佝老点头,瞥了眼世尊:“但那家夥说什麽要做现世佛,不做冥域佛,所以不想和我牵扯。”
“现世佛?”世尊皮笑肉不笑,既有种荒唐感,又杀意肆虐:“好一个现世佛,这是要彻底将我取而代之。”
他着实意想不到,针对贪嗔痴身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
他和佝老历来是死敌,贪嗔痴身更是了解这一点,让佝老前去,还透露出自己正在想办法找他。
按理说,对方必然会与佝老合作,再稍微耗费点精力,便能将他引入伏杀之地。
谁知这家夥脑子抽风,竟这麽...甚至没法用谨慎形容,只能说令人无言。
佝老却在思虑:“我去都没法让他合作,更不要说其他终墟,他自己又不可能奈何得了你,想做现世佛,也得有人帮忙,现实那几个昊日估计很难相信他,难道是青铜教派?”
这贪嗔痴身本就是青铜教派放出来的,自然而然能联想到。
“呵...青铜教派自身都难保了。”世尊冷笑。
佝老也点头,沉吟道:“这次祭祀成功,下次估计就找不到他,不过倒也没什麽坏处,也变相透露出你正在忙於搜索贪嗔痴身。”
“若这贪嗔痴身真去青铜教派寻求帮助,反而可以增加另一个计划的成功机率。”
“等把青铜教派纳入手中,这贪嗔痴身的最後希望破灭,也只能再来寻我。”
他推导一番,神色倒是越来越舒缓。
“别忘了,以这贪嗔痴身,换一尊昊日堕入冥域。”
闻言,世尊不由蹙眉,沉声强调道:“我帮你引人入局,能不能彻底腐化,只能看你自己。”
“自然。”佝老点头。
“...没有回应啊..”
青铜教派中,苏晨看着涌动的昊日符阵,其中的九目血肉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消耗,分明是勾连没有成功。
“还处於封锁中啊...”苏晨暗暗嘀咕,“那慈父就算重伤,也不是佝老可以轻易封堵的吧,一时半刻也就罢了,这都过去小半年了...”
又等了大半天,确定这祭祀符阵的确没有任何动静之後,苏晨才失望地将之收了起来。
“看来想找到那黑白流光,也不是那麽简单...
苏晨摇头,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确定没有勾连成功,九目血肉不会消耗。
既然如此,他便可以经常试验,消耗的些许信仰精魄,倒也不算什麽。
“眼下比较近的就是那清风商会的黑白流光,最好是真的...”
苏晨思虑着,眼神却不由微动,看向房间中一侧的金属柜台,其上摆放着不少东西,教派的智能终端,淩霄的令牌之类,摆放在外,以作随时接收信息之用。
而在其中的银色金属托盘上,悬着一颗黑色念珠,以层叠的符阵包裹,赫然是之前贪嗔痴身留给他的那颗。
此刻,其正微微颤动,表面闪烁着暗金色梵文。